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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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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平稳航行在浩渺云空，云层覆盖下的群山逐渐变得渺小。
齐嘉坐在安静的头等舱里看向窗外难得一见的艳阳。
他今天没戴帽子口罩，长到遮住耳朵的头发柔软地垂向杏仁色羊毛衫。
逆光的原因，连枫视野里的他是个漂亮的剪影。
“该剪头发了。”连枫坐在旁边的座位对他说。
漂亮的剪影动了动，头发遮住太阳，齐嘉的脸颊清晰地浮现。他不好意思地撩起自己的刘海，赞同地笑笑，又继续看向了窗外，金灿灿的阳光洒了他一脸。
因为怕齐嘉有顾虑，头等舱六个座位全部被连枫买了下来，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不会有人打扰。
但齐嘉从上机开始就一言不发。
不，确切地说，从连枫前天晚上提出要来北京后，齐嘉就几乎没再说过话。
从酒吧回来之后两人并没有沟通的时间，齐嘉不是坐在秋千里发呆，就是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发呆，饭没怎么吃，水也没怎么喝。
连枫没问他到底怎么想，只安静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没有打扰齐嘉思考。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整理好两人的物品，收了三个行李箱，按计划订早班航班，把齐嘉带上了飞机。
机舱安静，不错的时机。
连枫要了杯红酒，给齐嘉点了一份软糯的牛肉饭，邀请道：“聊聊？”
齐嘉好像迫不及待、又难以启齿地开口：“为什么连老师会叫我去上他的综艺？”
非常“巧合”，从酒吧回青山的那晚，齐嘉在爱连说后台收到连老师发的消息，邀请他去参加Dream Voice。
齐嘉坐在半包裹的椅子里，身体前倾靠近连枫，神色非常疑惑：“叫我去，他疯了？一个引发那么大争议、然后高调宣布退圈的黑料艺人，才退了三个月就宣布换个身份进军歌坛，我要是粉丝我真的会去把回声大楼炸了。”
“太自恋了，”喉结滚动，连枫仰头饮下一口红酒，“粉丝可没爱你爱到肯为你违法犯罪。”
齐嘉死亡凝视：“重说！”
“也许连枫认为你潜力无限，能让犯罪分子回头是岸。”连枫彬彬有礼地敷衍他，“总之你没必要担心这些东西。”
“当然要担心，万一到那儿他不让我上了呢，”齐嘉瞧瞧四下无人的机舱，“六个头等舱很贵的哥哥，我赔不起你啊。”
连枫伸手在他脑门敲了一下：“咱俩之间能不能别老钱钱钱的。”
“那不然谈什么，”齐嘉拧着眉问，“谈恋爱？”
连枫放下红酒杯：“你能不能正常点！”
“好，那正常的我问鬼祟的你，”齐嘉隔着走道握住连枫露在飞行夹克袖子外的白皙手腕，拇指摩挲腕内，默数他的脉搏频率，“你昨晚去钓鱼了对不对？”
连枫一挑眉，没否认，他确实昨晚去了，趁齐嘉睡着以后。
只是没想到齐嘉发现了，毕竟曾答应过齐嘉以后去河边必须和他一起。连枫解释：“只待了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我知道，我跟去了。”齐嘉说，“听到了你说的话。”
昨晚连枫只是去河边抽烟。
这次出来应该时间会比以往久，他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回去，就来和Leo打个招呼。
没聊什么，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一句“see you”。
“你还能听懂英文了？”连枫赞叹，“amazing！”
“我还会唱英文歌呢！我都给你唱两次英文歌了，我现在还能继续给你唱。”齐嘉整个身子面向他，看着他的眼睛唱，“Like baby, baby, baby, oh~~”
一口红酒就上了脸，连枫抬手挡住他的视线：“哎，知道你的厉害了，快别唱了。”
齐嘉笑了，连枫也跟着笑，两人脸对脸笑的莫名其妙又停不下来。
齐嘉的手向下，划过连枫手心直到手指，轻轻捏了捏他无名指的指尖。
“我知道青山对你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让你离开青山需要多大的决心，”齐嘉的刘海遮住眼睛，“所以我不希望你的付出没有价值。”
昨晚他跟着段雨去了河边，看段雨放生完小白条，又在冷风里抽了半包烟，然后转身回了家。
段雨是为了Leo才待在青山的，但现在却为了陪他去北京离开了。
能让段雨离开青山毋庸置疑是一件很好的事，但齐嘉对段雨是否值得为此离开保持怀疑。
齐嘉神色有些落寞，连枫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原来是在担心我，”连枫说，“那好办，下机了我们立刻再飞回家！”
齐嘉倏地抬起头。
连枫挑着眉，用充满玩味的含笑目光和他对视。
十秒钟后……
“操，”齐嘉一把握住连枫的手，“不回！我他妈想一夜成名！”
连枫畅快地大笑起来：“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小屁孩！”
有野心，有想法，二十岁正是想撬动地球的年纪。
但也有愧疚，有犹豫，害怕自己的能力配不上别人的好意。
这个心思细腻到让人心疼又生气的小屁孩！
齐嘉怒气冲冲地穿过走道往他这儿挤，连枫照着他屁股掴一巴掌：“这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用得到你在家里吃不好睡不好的憋一天？”
齐嘉死要面子地踢他鞋：“有没有眼力见，不知道给我让个地儿！”
连枫寸土不让：“五个座位都盛不下你？”
齐嘉：“我坐你腿上你信不信！”
连枫只能腾了半个座位给他。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座椅里，谁都不舒服，但谁都不想离开，甚至谁都没发现他们还在牵着手。
齐嘉黑亮的眼珠充满期待和兴奋：“你信不信我肯定能一战成名！”
“我坚信！”连枫真心实意地赞同他。
“太给面子了，”齐嘉脸皮很厚，“每次听你这么说我都觉得我要得金曲奖了。”
“早晚的事！”连枫说。
俩人又被对方的不要脸打败了，一起笑，笑着笑着齐嘉不笑了。
齐嘉：“不过我还有件事确实挺担心的。”
“说。”连枫看着他苦瓜脸，受到蛊惑般承诺，“要星星哥哥都去摘一颗回来给你当小夜灯。”
“真的呀！”齐嘉眨眨眼，“那我可就说了！”
“你说。”
“就凭我对你的了解，”齐嘉掀起睫毛往前微微探头，距离近到两人的笔尖好像就要碰到一起，“你北京的家是不是也只有一张床？”
＊
两个小时飞行下机，齐嘉从贵宾楼出来，北方熟悉的凛冽空气一瞬间灌入鼻腔，他深吸一口气，感叹：“北京的空气可真脏啊！”
连枫一手怀抱刚出托运的枫枫，一手推着装满两人电脑和重要文件的行李箱，目不斜视地越过他。
“哎，哥，”齐嘉屁颠屁颠追上去，“哥哥哥哥哥哥~”
保姆车等在门口，司机下来接行李开车门，连枫把齐嘉堵在车门外面问：“你想住宝格丽还是文华东方？”
“靠，你居然让我住酒店？！”齐嘉死抱着连枫胳膊把他拖进车里，化身狗皮膏药赖住他不放，“住到项目结束别说赚钱了，我人赔给你都不够。”
“谁要你的人！”连枫狼狈地抽胳膊抽不出来，“坐好！叫别人看到成什么样子！”
话音未落，副驾上扎着双马尾的女孩甩着根根分明的睫毛惊叫起来：“我天，齐嘉？！”
齐嘉猛地抬头，这里怎么还有个女人？！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连枫，还没撩到男神就感受到了背叛的滋味！
连枫一眼就看透了这个垃圾演员的内心弹幕，顿感牙痛，解释不解释都不合适。
他头皮发麻地开口：“我助理阿土，司机张叔。你先松开手！”
助理？哦对，齐嘉知道段雨确实有个助理。
“你助理怎么是个女生啊。”齐嘉小声嘀咕，不是很高兴。
行，连枫点头：“那我下午就去找个男的。”
“你敢！”齐嘉甩开他胳膊，靠，就不能雇个机器人吗？2026年不已经是科幻片里的年代了吗？！
连枫公事公办地讲：“这段时间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他们说。”
齐嘉和阿土一起惊叫：
“什么？以后我找你都不行了？！”
“什么？你要我给齐嘉当助理？！”
“我是让他们跟着你，”连枫差点被他俩吼聋耳朵，音乐人的听力可不是开玩笑的，“我总不能还像在家一样24小时跟着你，我也是要上班的！”
齐嘉隔着压低的帽檐和阿土对视一眼。
阿土立马闭嘴，眼神慌的到处乱飘，心里七上-八下——什么？24小时？这死媚眼什么时候又把她老板把住了！
齐嘉这人她以前追过——拜托，这张脸是真的好看，头小眼大身材好，宽肩窄腰腿又长，这样式儿的爱豆，高低得在线下看一眼好吗？！
追了一次机场就粉上了，实在太好看。
追了三个月就累了，黑料实在太多。
况且现在黄鼠狼啃到了天山雪莲，简直不要太生气！
晕机的枫枫忽然打了个喷嚏，小狗晃晃脑袋，在众目睽睽之下原地转了一圈，屁股趴在齐嘉大腿，头枕着连枫大腿，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阿土惊大了眼睛。
我去，他们俩居然还有个爱的结晶？！
动物毛发会损害乐器，所以连枫巨讨厌动物。
但他们俩居然一起养了条狗？！
阿土的绝望像雪花飘来。
有什么比她要给她anti的艺人当助理更伤心的事儿吗？
有，这艺人还是她得罪不起的老板娘。
收人钱财，任人宰割，黑粉头子不得不低三下四：“齐老师您好，有什么事儿确实都可以跟我讲。”
“齐嘉，”齐嘉很高冷地点了下头，“谢谢。”
突然想起什么，齐嘉问：“连老师在北京吗？我想先去拜访他。”
刚被连枫卖掉的阿土正准备开始和公司敲定齐嘉的工作项目，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么连老师？不是在这儿坐着呢吗？怎么还蹦出个连老师，难道回声还有其他连老师？
然后她就听他老板连老师很温柔地说：“你忙你的事，不用管他。”
？
这是什么新型恋爱方式？
“我不管他？”齐嘉和连枫说话的时候语气就会特别随意，“人家叫我来的，我怎么着也得先去拜访一下他啊。”
“说了不用。”连枫胡扯，“他害羞，不见外人。”
“我的风评就是这么被害的。”齐嘉干巴巴地说，“如果有一天连老师质问我为什么来了不先拜访伯乐，我就说是段雨拦着我，非说你害羞。”
阿土怀疑他俩在调情，但她没有证据，只能竖着耳朵如坐针毡，甚至有点想录音。
车在距离产业园两公里外的一个看着挺豪华的小区门口停下了，连枫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自己腿上的枫枫套上牵引绳：“事情做完就过来，1栋1601。密码你知道。”
一直在一块还没什么感觉，段雨的体温一缺失，齐嘉这个“万人嫌糊咖闯荡歌坛”的诡异感就凸显出来了，什么豪言壮志此刻都打了六折，齐嘉心慌气短地推开门，一把抓住连枫的手：“你真走啊！”
以前什么事儿都是公司安排好，叫他吃饭他就吃饭，叫他上通告他就上通告，还真没有像现在一样，没公司，没经纪人，没助理。他确实有点六神无主。
手背传来慌张的温度，连枫犹豫了。
他下午其实只有一个远程会议，陪齐嘉去公司也可以，让齐嘉自己去公司他确实也会担心——这小子对自己的风评认知还蛮正确，如果他陪齐嘉去，会帮齐嘉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还没开口，齐嘉已经松开了手，还脱掉了自己的羽绒服：“你外套换给我。”
连枫用枫枫的脑子都能想出他要干什么，犹豫了几秒，把“我陪你去”三个字吞了回去。
他过度的保护欲对已经决定勇往直前的齐嘉未必是一件好事。
他脱掉夹克递给齐嘉：“你这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绝症。”齐嘉迅速穿上他的夹克，拉链拉到鼻尖，肩膀大幅度地起伏着。
确实紧张，现在车上只有两个陌生人，一会还要去见很多陌生人，他们会怎么看他呢？
保姆车带着他继续往前开，十五分钟后，他们抵达了回声纪元所在的文化产业园。
齐嘉调整帽子角度，在下车前拦住阿土：“你去帮段雨，不用跟着我。”
阿土虽然不知道他们在play什么，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一边在小本本上确认老板的明日日程一边说：“段老师吩咐的事我不好走的。”
齐嘉：“你是我黑粉吧？”
阿土瞳孔地震！
齐嘉面无表情地调整帽檐：“我风评有多差你清楚，你跟我进去，不要一秒钟大家就都知道我和段雨有关系了。”
“唔？”阿土没办法告诉他你能来这儿不就是连老师一意孤行的结果吗？虽然现在还没公布你上DV的消息，但一见你大家肯定都会知道呀！怎么着，你还准备靠自己的力量搞个太子微服私访吗？没想到啊没想到，小伙子这么有上进心，爱了！
阿土挺感慨地说：“不用担心，没人敢说老板坏话的。”
齐嘉说：“主要是你在旁边有人黑我我不好开骂。”
阿土：……靠，表错情了！
这个暴力狂！
阿土一改体贴，翻了个大白眼：“你刚回来，先做几天人吧。老板特意嘱咐要一直盯着你直到把你押送回家。”
齐嘉大惊：“他居然派你来当奸细！”
“老板派我来当助理！”阿土收起小包包，“人家别的艺人过来都带三四个助理，你一个人光秃秃就来了，不怕丢脸吗？”
“有什么好怕的，”齐嘉不以为然，“我还有脸可以丢？”
“真有自知之明！”阿土一把拉开车门，“好了，开始战斗吧齐老师。欢迎来到回声纪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