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飞往阿拉斯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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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照的余韵还没散去，宋执一路上都在炸毛，时不时瞪裴云深一眼，嘴里念叨着“流氓”“不要脸”。可每次伸手去抢手机，裴云深都稳稳避开，神色悠然，甚至还特意点亮屏幕给他看那张照片。
渡轮回程的风更冷，吹得人直打哆嗦。宋执到最后冷得没了力气，缩在长椅上瑟瑟发抖。裴云深也没再逗他，只顺势把他揽进怀里，外套裹得严严实实。宋执嘴上没说话，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几乎把纽约的经典景点逛了个遍。第五大道上，橱窗被圣诞彩灯点亮，奢侈品店鳞次栉比。宋执好奇得东张西望，裴云深却兴趣不大，只是任由他牵着走，偶尔在他盯着某个小饰品时，直接买下来塞到他手里。宋执抗议：“我只是看看！”裴云深淡声：“我乐意。”
时代广场的夜晚，人潮涌动，电子屏幕亮得如同白昼。宋执被眼前的霓虹震撼得目不暇接，忍不住掏出手机拍照。裴云深却直接伸手把人拉近，在嘈杂的背景下附在他耳边道：“你看手机干什么？看我不行吗？”宋执耳朵瞬间烧红，赶紧推开。
他们还去看了百老汇的音乐剧。演出时，宋执全程看得入迷，幕布落下时掌声雷动，他眼睛里闪着亮光。裴云深侧头看他，比舞台更专注。
最后一晚，两人走在布鲁克林大桥上。夜风猎猎，远处的曼哈顿夜景灯火璀璨。宋执撑在栏杆上，眯眼看着对岸的灯火，喃喃道：“这里真不错啊。”
裴云深站在他身侧，低声笑了笑：“嗯。只要你喜欢，我们以后还可以再来。”宋执心头微颤，却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去，不让他看见自己微微泛红的眼角。
这一趟旅行，纽约的冬夜冷得刺骨，却也因为有人相伴，暖意层层堆积。最后一天的早晨，纽约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飘下雪。酒店房间里，行李已经收拾妥当。宋执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遗漏才合上箱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裴云深站在窗前，背影修长。听见拉链合上的声音，他才转过身来，伸手接过宋执的箱子：“走吧。”
两人下楼时，大堂依旧热闹。圣诞的气氛已经浓厚，门口摆着高大的圣诞树，五彩灯闪烁。宋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有些不舍。他轻声嘀咕：“才刚习惯纽约的节奏，就要走了。”
裴云深挑眉，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舍不得？”
宋执没回答，只哼了一声，快步走到门口。
酒店门外，黑色轿车已经停好。车边站着的，是裴云深的小叔裴清远。他今天穿得随意，靠在车门边，看到他们出来，举手招呼：“行李放后备箱吧，咱们直接去机场。”
裴云深点头，把箱子交给他。宋执礼貌地喊了声：“小叔。”
裴清远笑了笑，揉了揉宋执的头发：“纽约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宋执愣了愣，脸有点红，却还是点了点头：“嗯。”
上车后，城市的街景从车窗外飞快掠过。第五大道的橱窗，中央公园的绿地。时代广场的霓虹……一幕幕都倒映在玻璃上，渐渐远去。
宋执靠在车窗边，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感慨。裴云深伸手，轻轻扣住他的指尖，声音不高，却带着笃定：“别舍不得。我们只是换一个地方，去更漂亮的地方。”
宋执偏过头看他，眼神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心口忽然一热。裴清远从前座后视镜里看了眼后排，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车开向机场。车子很快驶上高速，天边隐隐透出一丝微光。新的旅程，正在等着他们。
飞机缓缓升空，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痒。宋执系好安全带，偏过头盯着裴云深：“你不是和你家人关系不好吗？怎么感觉你跟你小叔挺亲的？”
裴云深挑了挑眉，懒洋洋笑道：“在国外那几年，他偶尔会照顾我。一来二去，关系就比和我爸妈好多了。裴清远跟他们不一样，活得潇洒自在，虽然没什么钱，但至少很自由。”
宋执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下，他忽然抬眼，犹豫着问：“那……你小叔知道咱俩的事吗？”
裴云深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凑近压低声音：“你希望他知道呢？还是不希望？”
“切！”宋执脸唰地红了，别过头去，“爱说不说。”
裴云深忍不住笑，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我没说，但我觉得他八成猜到了。”
宋执怔了怔，忍不住低声嘀咕：“你就不怕他接受不了？”
裴云深摊开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忘了跟你讲了……裴清远的老婆，也是男的。只不过他在美国，他爱人在国内。”
宋执愣住，眼睛瞪圆：“啊？！”
裴云深笑得得意，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所以啊，小果子，你完全不用担心。”
宋执怔了怔，眼睛瞪得圆溜溜：“异地恋啊……好困难的吧？”裴云深低声笑了笑，神色里带着几分感慨：“是啊，能坚持下来真不容易。”
宋执若有所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没再继续深究。只是心里暗暗记下了这句话，莫名有些触动。飞机上的时间缓缓过去，宋执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是找到了话匣子。他一边扒拉着小桌板，一边兴奋地说：“我要去吃阿拉斯加帝王蟹！还要玩狗拉雪橇！”
说到这儿，他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小孩似的兴奋：“还有滑雪！然后就是极光，我一定要看极光！电视里看过好多次，可我想亲眼看一次！”
裴云深侧过头，静静看着他，唇角忍不住弯起。宋执说一个，他便轻轻点头记一个，语气不急不缓：“嗯，帝王蟹…滑雪…”像是把他的心愿全都一点不落地收进心底。
宋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裴云深只是安静听着，眼神柔得不像话。
飞机穿过北极圈上空，舷窗外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天与地几乎连成一色。雪原起伏如海浪，阳光在冰面上折射出刺目的光。宋执趴在窗口，眼睛亮亮的，像第一次看到世界尽头。
“那就是冻脚镇？”他指着下方，声音里透着兴奋。
裴云深看向窗外，唇角弯了弯：“嗯，准备降落了。”小飞机稳稳地落在被雪覆盖的跑道上，螺旋桨还未停，寒气就透进舱门。两人一出机舱，冷风几乎要把人吹回去。地面厚厚的雪发出清脆的“咯吱”声，空气里带着金属般的冰凉。沿着木栈道走进镇上，街边几乎看不见行人。雪压得木屋顶都弯了腰，窗户却透着一层温暖的橘黄光。最显眼的是那家挂着鹿角招牌的小木屋“Frozen Foot Bar”。
推门进去，暖气迎面扑来，瞬间赶走了寒意。屋里灯光昏黄，空气中飘着啤酒花和烤肉的香气。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木地板被踩得微微作响。
这里聚着不少外国人有穿着厚重羽绒服的极地摄影师，也有脸冻得通红的滑雪客。有人在笑，有人在唱。靠窗的位置，几个本地人围着打雪地扑克，笑声豪放。宋执忍不住环顾四周，眼睛里写满了新奇：“这地方……好像电影场景。”
裴云深解下围巾，笑着拍拍他的肩：“坐下吧，点点吃的。”他们选了靠近壁炉的角落。桌上很快摆满食物香气浓郁的炖鹿肉，热腾腾的土豆泥，还有一大杯琥珀色啤酒。宋执拿起刀叉，小心切下一块肉，入口的瞬间被暖意和香气包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没想到在这么冷的地方，吃的还挺好。”他说着，又夹了一块给裴云深。
裴云深低头咬了一口，淡声道：“确实不错。”壁炉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窗外雪花一片片飘落，落在玻璃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屋内的笑声，音乐，啤酒泡沫的气味交织成温柔的混乱。
宋执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好饱。”
冻脚镇的夜幕已经彻底降临。酒吧外的风声低沉，雪粒被风裹挟着拍在窗上。裴云深结完账，牵着宋执走出那间热闹的小酒馆。隔壁是一间木质的小铺，挂着淡黄色的灯牌，上面写着英文和法文的字样——“Letters to the World”。
屋里安静极了，空气里飘着纸墨与咖啡的香。木架上整齐摆着信纸，邮票，羽毛笔，还有一个小红邮筒立在角落。
宋执一眼就被吸引，立刻跑了进去。裴云深还在门口拍去肩上的雪，就看到他已经蹲在架子前认真挑选。
不一会儿，宋执转过身，手里拿着两套信纸和邮票，笑嘻嘻地递过来一份：“来，一人一张。”
裴云深接过，微微挑眉：“要写给谁？”
“嗯……”宋执拉开椅子坐下，语气认真又自然，“写给我爸妈，还有楚天逸，叶锦夕他们。”
裴云深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宋执拿起笔开始写，神情专注。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认真，偶尔皱眉，偶尔笑。灯光柔和地落在他侧脸上，映得那双绿色的眼睛像被融化的冰，澄澈又温暖。
裴云深坐在他对面，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那种光景太过熟悉，也太遥远他从没给任何人写过信，哪怕是那些本该关心他的人。他没再多想，只随手拿起笔，在一张信纸上写下几行字。字迹干净利落，却藏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不出几分钟，他起身，把那封折好的信塞进旁边的小红邮筒。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等宋执写完抬头时，裴云深已经回到了他身边，正靠在柜台旁等他。“你不写？”宋执眨了眨眼。
“写了。”裴云深淡淡道，“已经放进信箱了。”
“啊？这么快？”宋执一脸疑惑，“我都没看见你写给谁的。”
裴云深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不告诉你。快去投信吧。”
说完，他拍了拍宋执的肩，转身推门走了出去。宋执愣在原地，看着那扇被风吹得半开的木门，心里忽然有点闷。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轻声嘀咕：“神神秘秘的家伙……”他还是把信折好，小心塞进邮筒，红色的铁门发出一声轻响。那一刻，他忽然想，也许有些信，是写给别人看的，而有些信，是写给未来的人看的。
他回过神，快步追了出去。外头风雪交织，街灯映着白茫茫的一片。裴云深正站在不远处，背影被光拉得很长。宋执快步跑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走啦，去酒店吧。”
裴云深转头看他，眼底那抹暗淡被风一吹，化成了笑：“走。”他抬起手，顺势牵住宋执的手，一路踏着积雪，回到温暖的灯光里。而那封信，就静静躺在邮筒深处，等待被寄往某个遥远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飞往阿拉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