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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得知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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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兴侯府出来回到童府。全家就出发前往小桑村郊游踏春,路上童黎把跟贺明轩的对话跟众人说了下。
童父在心里把各种利益关系分析了一遍,得出结论:“那看来应该是这位贺侯爷想要跟我们童家结亲。”
童黎琢磨了下父亲这话的意思,顿时了然:“长兴侯府嫡女是二皇子正妃,他们侯府算是二皇子一党的。父亲,您说他们这是——”
“储位未定,一切皆有变数。即使受宠如皇贵妃和二皇子,不到最后谁也无法保证他们就能上位。所以谁都不会放弃对官员的拉拢,而联姻是最好的方式。”
童黎想到他们父子俩虽然都在朝为官,但是官职都不高,有拉拢的必要吗?难道是——
“父亲,您的调任出来了吗?”
聊到这个,童父心里就有一股火,昨日他去赴一个友人的约,相谈后才知跟他同期回京述职的都已经到任上去了,就他还没有着落,一个友人隐晦地问他是不是没有选择推荐升迁,见他点头,友人便感慨说他固执、冥顽不灵。他也不好跟友人吵,只好憋在心里。
考功司的事情童父之前没有跟家人提过,现在童黎问起,他便把事情始末跟他说。
童曼在边上听罢,不满道:“啊呀,父亲,为何没跟我提这事?”然后豪气道:“不就是银子嘛,我们做生意的有句话说得好,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就都不算什么事。”
童父被童曼的言语给气到,臭着一张脸道:“我不是心疼银子,我是不愿惯着他们,不愿助长他们的歪风邪气。”
童黎拍手赞同,然后伸手点点童曼的额头,指责道:“小妹你这想法不对,若都用银子办事,那那些穷苦百姓该如何生存,就是因为许多官员也是如此想法,朝堂的腐败贿赂之风才会屡禁不止。”
童曼没有反驳童黎的话,只是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问题:“那问题是我们不出银子,父亲的述职报告要到何年马月才能到吏部尚书那?搞不好一年半载后才能轮到。”
童父一噎,无奈道:“等回京后我再去吏部催一催。”
催肯定是没有效果的,但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如此。反正童父也不着急,这段时间权当修生养息。
到小桑村后,先去作坊那边查看进度,然后一家人在村子里走了走,又溜达到田间,遇见几个在地里干活的村民,就停下来跟他们聊聊天,童父和童黎就跟男人聊地里的收成、农具的使用、病虫害等,童母和童曼就跟农妇聊家长里短。
最后在小河边的一个小树林里找了个空地停下休息,铺上油布,把带的吃食拿出来,众人或跪或坐在油布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和和谐。林间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童黎躺在油布上,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蔚蓝的天空,思绪不由有些飘散,想起不知身在何处的六哥,这时是否如他这般仰躺着休息,与他看着同一片天空?
边上童曼推了推他胳膊,压低声音问他:“哥哥,你说刚才那个老伯说的山谷里面闹鬼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有可能是山谷特有的地势造成的回声,比如风刮过一个山缝就会产生犹如千军万马般的嘶鸣声。村民听到的那些恐怖声音很有可能就是大自然产生的。”童黎嘴上这么说着,但在心里已经对这个山谷产生了兴趣,等六哥回来就叫他一起去探秘。
童曼耸耸肩:“不管是大自然还是鬼怪,只要不影响我的作坊就行。”
郊游回来后童父就隔三差五地去吏部催,不过每次都被那些官员打哈哈打发掉。一天有个主事终于被他烦的不行就偷偷告诉他,推荐的那批已经处理完毕,现在轮到他们这一批没有推荐的,本来里面也有他的述职报告,不过上面来人说压一压,于是他的报告就又被压箱底了。
童父略一思索就明白大概是长兴侯府那边动的手脚,意图也很明确,想逼迫他松口答应婚事。哼,想让他用女儿去换前途简直是痴人做梦,以为谁都跟他们一样嘛?拿儿女的幸福来换取家族的荣华富贵。
童父生着闷气出吏部,在门口遇到了他的老上司——赵大人。九年前他自请外放,结果被派到边疆,在一个边远小城当了三年知县,被当时他的上司,也就是赵大人看重,三年后,赵大人调任当江州知府时把他一起带走当了知府同知,再三年后赵大人升迁回京,他则被赵大人推荐接替当了江州知府。可以说这位赵大人是他的伯乐,有再造之恩。
赵大人看他刚才脸色不好,便找了个隐秘之处,询问他遇到什么难事。童父不把赵大人当外人,就一五一十地把述职的事说了下,包括跟长兴侯府的一些纠葛。
赵大人抚着长须,叹息道:“本来述职的事老夫去跟考功司的郎中提一下就行,但若有长兴侯府在中间插一脚,那老夫这面子可能就不管用了。”
童父躬身一礼:“不敢再劳烦大人您,这些年多亏您的照顾,在下才能走到如今这个地位,实在是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赵大人微抿唇,似欲言又止。
“大人您这是?”童父疑惑问道。
赵大人诧异道:“你身边就有可以解决问题的人,为何不用?”
“呃?谁?”童父有些懵。
赵大人奇怪道:“你儿子童黎不是跟六皇子关系匪浅?让六皇子出面跟吏部说一下那问题很快就能迎刃而解。”
童父怔愣一瞬,他家儿子何时跟六皇子关系匪浅了?他儿子关系要好的且来往密切的就两个人,一个是钱万才,一个是萧浦。
等一下,姓萧,萧浦,怪不得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就觉得好像在那里听过,之前一次聚会,有位友人曾经提过一嘴六皇子殿下的名讳,不就是萧浦嘛?还有他儿子说的他家情况特殊,从小离家跟师傅一起生活,不就是六皇子的经历吗?怪不得他儿子不愿多说他家里的情况。
他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弱弱问道:“六皇子殿下的名讳是叫萧浦吗?目前在新军营任都指挥?”
赵大人看他这表情恍然道:“原来你不清楚他的皇子身份啊。”
晴天一个霹雳打下来把童父劈得僵楞在原地。
赵大人毫无同情心地哈哈大笑,被笑声唤回心神的童父,努力平稳情绪,但说话还是有一丝颤声,“小儿没有提,我也一时没有想起来,就这么稀里糊涂——”差点认皇子殿下当干儿子,他可真是胆大包天。哦,不,他儿子比他胆大,他儿子直接管六皇子叫六哥。
童父头重脚轻地飘回了童府,看见童母就说一句让童黎回来时找他,然后就一头扎进书房。
童黎进书房后,童父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家这个胆大包天的儿子,直看得童黎头皮发麻,“父亲,您怎么了?”
童父现在的心跳还非常快,颤抖着手指指了指他:“你为何瞒着为父六安的身份?”
童黎眼睛微微瞪大,不过他也没有慌乱,他一直有心里准备,六哥的身份随时可能会被揭穿。
“您指的是他什么身份?”
“你还跟我打哈哈,我都知道了,他就是那个从小被无名收徒养在宫外的六皇子——萧浦。”
好吧,确实是暴露了。
“我没有跟您说过假话,他就是他,他跟其他的皇子不太一样,这段时日您跟他相处过,应该也能感受到,他在我们面前从来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他也是真心把我们当成家人的。”
童父扶额:“那可是皇子,你跟他称兄道弟,那你把圣上当什么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作为臣子就要谨守臣子之礼。”抬头自我怀疑道:“难道为父忘记教你什么是君臣有别了?”
童黎看着老父亲纠结踌躇的样子有些心虚,但这事他肯定是要争取的:“我把他当亲兄弟一样对待,可以为他赴汤蹈火两肋插刀,比起那些只会在口头上虚伪恭敬的所谓礼节,我这难道不是更衷心,更配得上那句‘臣事君以忠’吗?”
童父一脸惊愕看着他,这话说得他都无言以对,咋一听还蛮有道理,难道是他错了?这一瞬间他在心里对自己根深蒂固的思想产生了一丝怀疑。
等等好像有那里不对?童父清醒过来,“现在他跟你感情好,这些礼仪可以不讲究,可是以后呢,谁能保证你们感情就一直能维持现在这样,若以后你们之间产生嫌隙,那现在这些肆无忌惮的言行举止都会变成你以下犯上、对皇族不敬的罪证。”
“您也说是以后,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但我相信他的人品,即使以后我们感情不在,他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降我们的罪。”
“那先不说这些,大不敬的罪倒也问题不大,大不了咱们辞官回家种田去。”童父经过这一段交流后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开始浮现在他脑海里,压低声音问道:“童童啊,他是皇子,那有没有那个想法?”伸出一根手指朝上指指。
既然童父问到这里了,童黎也就摊开来把萧浦之前跟他交流的信息跟童父说。
听完后,童父脸色有些复杂,他当初之所以会自请外放,就是因为不想掺和到夺嫡之争中,没成想他儿子现在跟六皇子走得这么近,而六皇子跟三皇子是一个阵营的。
“童童,为父当年高中探花后,有个官员叫程毅的来找我,想要拉拢我到他主子阵营,但是被我拒绝了,后来这人就经常给我使绊子、穿小鞋,为父无奈就自请外放去了北疆。你知道这人的主子是谁吗?”童父没等童黎回答,接着往下说:“就是六皇子的亲哥哥三皇子,现在的睿王。”
童黎在听到这个答案时有些震惊,“三皇子不像这种人啊。”他跟六哥的路已经是九九八十一难了,难道还要再加上父亲和他哥哥之间的敌对关系这一难吗?比西天取经还要多一难。
“皇子对百姓树立的形象并不一定就是他们真实的品性,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就三皇子手下官员如此行事,那他这个主子也好不到那里去。”童父提起当年被逼迫不得不背井离乡的事还是有些愤慨。
“可能中间有什么误会呢?”童黎还是选择相信六哥,既然六哥相信他哥哥,那他也相信三皇子。等六哥回来,他要跟他说一下这个事情,把误会解开。
“父亲,我跟六皇子基本都是在暗中来往,他来我们家也都有做一些遮掩。”想到后面若有个万一,大事不成的话,“若有变故,那也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不牵扯上家人。安全起见,要不您把我从族谱中划掉?我自立门户。”
童父一听他这胡言乱语,气得拿起书本就砸向他,“你个兔崽子,你瞧瞧你这说得都是什么混账话?”
童黎慌乱地接住书本,忙劝道:“啊呀,别气别气。我这不是为了咱们老童家吗?”
这时童母来催用晚膳,两人也就暂时搁置这个话题。
最近诸事不顺,童黎心情比较郁闷,神臂弓的改良没有进展,父亲和三皇子的恩怨也没有解开。非常想念六哥,不知他那边训练得如何?出发时说是大约一月,现在都过了一月零三天,还没有回来。
这日休沐,童黎抱着他的仿制品神臂弓去戴大师府上,希望能从这里得些灵感。戴大师听了他的困扰后,拿了一本书翻到一页,然后让童黎看着这页文字描述画出实物图。
童黎不知老师为何让他画这个,但也乖乖听话,先仔细研读内容,在脑海里构思好,再提笔画出来。这是一幅楠木垂花柱式拔步床,戴大师看他画好,拿了另一幅画递给他,“这是为师画的,跟你画的对比一下看是否一样?”
童黎接过画,挨着放一起,比较过后发现两幅画大同小异,可以说除了大框架相同,细节处如雕花、纹样都不一样。比如说文字中有这么一段话:前门围栏刻有麒麟和卷叶纹样。
这麒麟和卷叶纹样他和戴大师就画出了两种风格。
“同一段文字介绍,当不同的人去看时,这些文字信息通过各人所学的知识会去做相应的分析识别,所以最后输出的并不一定会一样。”戴大师含笑看着他。
童黎犹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神臂弓的设计流传至今的只有部分零件草图和片段文字描述,基于这些信息廖大人仿制出来的神臂弓只是经过他大脑加工过的神臂弓,并不代表它跟大盛朝期间的神臂弓有很高的相识度。所以他不能在廖大人这一版的基础上进行改良,两人的设计风格不同,很难融合在一起。
“多谢老师提点,弟子知道该如何做了。”
童黎回到家后把脑海里原有的设计都抛弃,根据草图和文字,再结合自己对它的了解重新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