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绯色（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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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越来越冷了，牧听慈的高三生活也越加繁忙。
顾绯讲牧听慈的话记在心里，天天都盼着牧听慈早点高考。
她想让牧听慈陪她出国玩，到时候他也成年了，也不需要蒋阿姨一起陪着。
她分班的事情也还不着急，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跟文佳坦白。
虽然牧听慈乐意帮忙，但是着毕竟是她自己的事情，总不能能事事都靠牧听慈兜底。
顾绯正忙着在卧室里换礼服，蒋阿姨在身后帮她带好一个白色珍珠发夹，夸赞道：“我们家小绯越长越水灵儿了，真好看啊！”
顾绯看了看身前的落地镜，倒不是多特别的，粗呢的西式上衣，下面一个简单的小短裙。
今天是方颜哥哥的订婚宴，文佳提醒她穿得简洁大方一点。
“好了吗顾绯？”文佳的声音在外面催促。
顾绯立刻下了椅子，跟蒋阿姨说了再见后就急匆匆地下了楼。
“妈妈，今天爸爸和哥哥也要去吗？”
“对，他们俩直接从公司过去，开过去时间差不多。”文佳理了理顾绯略显敷衍的领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自己要收拾好自己，别什么都去找牧听慈和蒋阿姨，知道了吗？”
顾绯发觉这是妈妈难得的柔缓语气，点了点头。
车子行驶出宅院，她时不时用余光瞥过文佳的脸，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想法，但终究还是只抿了抿嘴，垂下头看自己外套上的花纹。
……
“顾绯，你们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呼唤着她的名字。
“走吧，下车。”文佳提醒道。
顾联封和顾淮也前后脚就到了，大人们去应酬，方颜就拉着顾绯上了楼。
“诶绯绯，牧听慈怎么没来啊？”
顾绯说道：“他在上晚自习呢，哪有空过来啊。”
“好吧，我还说看看帅哥呢！”方颜笑道，下一秒左臂就收到了来自顾绯的铁拳。
“你在想什么呢！”顾绯的脸突然一下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今天大人都在呢，你说话注意点！”
“好好好，那牧听慈不来，我看看顾淮哥哥总行吧！”方颜倚在二楼的栏杆上，下面的宴会厅一览无余。
灯光明亮宏大，大人们在其中推杯换盏，各类甜点小食琳琅满目，有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在人群中优雅地穿梭。
“你哥真的很帅欸，你看我爸妈围过去问他了，让我猜猜——多半又是来问你哥哥多久找对象了。”
顾绯轻轻用手肘戳了下她，淡淡回答道：“你怎么像个老媒婆一样，天天对这些事情这么感兴趣。”
“我哥想谈就谈呗。”
她的语气很轻松，毫无负担的样子。
方颜凑过头来，满脸疑惑地说道：“不对啊绯绯，你怎么突然这么大度了？”
“我……我怎么了？”顾绯摸不着头脑。
“上次我怀疑牧听慈谈恋爱的时候，你不是反应大得很吗，怎么一换到顾淮身上你就OK了？”
“我……我没有！”顾绯的脸倏然红了，“我下去找我哥了！”
她说完就扶着楼梯下去，留方颜一个人在上面愣神。
“……有什么好脸红的啊……我说错什么了吗？”小女孩儿挠了挠脑袋，又急匆匆地跟着顾绯一齐下去。
顾绯觉得自己心里乱乱的，拿了一杯橙汁就一口喝了个干净。
顾淮刚好看到在角落里的妹妹，拿着红酒杯走了过来，对着她说道：“小绯，怎么脸这么红？这里面空气太闷了吗？”
“没事的哥，我……我刚刚跟方颜闹，跑动了下。”顾绯赶快把一边的方颜揽了过来，笑了笑。
周围都是些熟面孔，不时有人过来跟顾淮打招呼，但他似乎兴致缺缺，只是点头微笑示意了一下，没有继续交流下去的意思。
“哥，你不去找他们，怎么就和我俩呆在一起？”顾绯冷静下来坐在旁边的酒红色小沙发上，方颜正坐在旁边吃马卡龙。
顾淮一向体面的微笑脸终于松弛下来，微微弯着身子对顾绯说道：“今天什么日子你也知道的，来的很多都是长辈，催我婚呢！”
“我就在你们旁边喘口气。”他微微眨了下眼睛，诉说了自己的无奈。
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一副果然猜对的样子。
“哥，你到底谈过恋爱吗？”顾绯站起身，在他耳边悄悄问道。
顾淮笑了笑，倒是没打算对妹妹遮掩，“以前谈过，但是不太合适。你可得站在哥哥这边，以后爸爸叫我去相亲的时候，记得多来‘麻烦’我一下，知道了吗？”
“嗯嗯。”顾绯乖巧地点了点头。
方颜仔细审视着两人，感觉顾绯有点不对劲。
……
订婚宴结束的时候已是深夜，文佳叫司机先送顾绯回去休息。
吃吃喝喝一晚上的顾绯已经精疲力竭。
今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订婚的新人身上，确实如方颜所说，她的未来嫂子特别漂亮温柔。
她还记得临走前，方颜在她耳边问了一句话，她还没回答，车子就已经发动开走了。
“蒋阿姨，牧听慈回来了吗？”
顾绯揉了揉眼睛，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是意识却因为那个问题异常清醒。
“回来了回来了，说不定都睡了，你也快点洗了休息睡了，要不要我帮忙？”
顾绯回答道：“不用了蒋阿姨，我都这么大了自己来，你也先休息吧。”
蒋阿姨年纪也有些大了，精力不如从前，听到顾绯的话就点了点头，进了自己的小房间休息。
顾绯上了楼梯，心情忐忑，停在了牧听慈的房间前。
她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里面打开了门，熟悉的身影就在她身前，扑面的是熟悉的香气。
“怎么了小宝，怎么看起来眼睛红红的，脸蛋也红红的，被风吹的吗？”他有些担忧地蹲下来，大手搁在她的肩上，轻轻捏了捏。
牧听慈微微地皱了下眉毛：“怎么这个天穿这么薄，我知道这是礼服，但昨天晚上我不是把那件厚一点的大外套挂在你椅子上了吗？怎么不穿着，在外面时是不是吹了风？”
“嗯？怎么不说话。”牧听慈看她半天没有动静，心里有些紧张。
但顾绯还在想方颜的话。
——“绯绯，我觉得你对牧听慈和顾淮哥很不一样诶。”
——“牧听慈也谈恋爱结婚的话，你接受得了吗？”
顾绯越想越紧张，越想越愧疚。
她知道这不对，这好像……真的不太对。
她连设想都不敢设想，如果牧听慈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如果牧听慈要和其他的女人建立新的家庭……
不行的，这不行的……那她怎么办？
明明以前都说好的，他要陪在她身边的。
牧听慈不知道顾绯在想什么，只知道孩子一股脑地往他怀里钻，小手紧紧攥住他胸口前的衣料，头也低低地埋着，完全看不到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他搂了搂她，顾绯的身子就全然靠在他身上了，于是他揉了揉孩子的头发，只以为她是太累了撒个娇，轻轻说道：“没力气洗澡了就来黏我啊小宝。”
顾绯躲在他怀里，一片黑，但能感受到他说话带笑时胸腔的震动，鼻腔里都是熟悉的安心的香气。
“喜欢……”
牧听慈没听到小孩儿的小声咕囔，疑惑道：“嗯？怎么了？”
顾绯抿了抿唇，鼓起勇气抬起头，望向那双眼睛的瞬间，纠结和愧疚又再次淹没了她。
这么多年，牧听慈的那双眼睛照旧地明亮、干净，望向她的时候总是带着宠溺的笑意，纯粹地像山野里的精灵。
她还想继续做牧听慈的妹妹，她只要牧听慈陪在他身边，其他怎么样都可以。
“我……我没力气洗澡了，你帮我洗脸嘛。”
“好啊，我帮你把发箍拿过来。”
牧听慈很快就把东西拿了过来，又领着顾绯去了厕所。
她静静地站在镜子前，看着牧听慈娴熟的动作。
女孩儿精心扎好的丸子头被他松开，他手里拿着把小木梳，梳齿密密的，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按摩。
刚刚放下的头发有些卷，是顾绯特意用卷发棒卷的。
说到这个，当时顾绯到了臭美的年纪，但不会使这些东西，第一次使还差点把额头烫伤。
于是牧听慈就先学会了，天天早起十五分钟给她卷头发，再慢慢地教会了她。
在顾绯的成长轨迹里，到处都是牧听慈的影子。
“小宝越来越漂亮啦。”牧听慈对着镜子里的妹妹笑道，脸上全是赞赏的喜悦，甚至还有自豪。
他把顾绯的头发慢慢梳顺 ，又帮着她把发箍带上。
“闭眼睛闭眼睛，”牧听慈小声说道，又在手上挤了一朵洁面慕斯。
他的手很大，顾绯的脸很小，一掌就能盖住。
牧听慈的手在她的脸上划过，像以往那般轻轻地揉，但顾绯却再也享受不了这个过程了。
因为她的心在疯狂地跳。
即使是这样两人寻常的小事，却在顾绯心里换了天地。
人在失去视觉的时候，其他的感官会更加敏感，比如牧听慈的声音柔和，现在却像在她耳边搔痒。
清水轻轻地铺在她脸上，顾绯的手攥紧了洗手台，仿佛自己是他手中的那汪温水，打在脸上摇摇晃晃，彻底地失去了他掌心的托举后，只剩下坠落。
洗脸巾盖在脸上，把湿润擦去。
“好了，自己再刷个牙，至少去淋浴那里简单冲洗一下洗洗脚再上床。”
“牧听慈……”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牧听慈笑道：“都上初中的孩子了，还要我帮忙刷牙啊？”
“不是……”
顾绯垂着头否定，却看到牧听慈已经帮她挤好了牙膏，又移到了她嘴边。
“我自己来……”顾绯松开洗手台的边缘，把牧听慈往外推，随后带上了厕所门，将自己隔在这一方密闭空间。
当周围安静下来，自己的心跳声更加明显。
即使是再迟钝的孩子也能看出端倪。
她喜欢牧听慈这样温柔地看着她的样子，好像她是他唯一的骄傲，也是他生活唯一的重心。
她也想继续睡在牧听慈的身边，没有规矩地胡乱叫他妈妈，然后被他毫无威胁地责骂怪罪，却半天没句重话。
懵懵懂懂的年纪，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更不知道什么是爱，只知道什么想要，什么不想要。
但顾绯很清楚，牧听慈是她生命里最特殊的存在，不可以被任何人、任何事物抢走。
他是她的牧听慈，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