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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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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序走出病房，掏出手机想打电话请假。
手指刚点开通讯录，电量就彻底熄火。他奔波一晚上，根本就想不起来给手机充电这回事，没办法，只要找去护士站借了护士的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
刚一开机，他立刻就打去电话请了假。
电话挂断后，他突然想到自己在谢淮手机里常看到的那串打给他的电话号码和备注。谢序轻轻叹息，一直以来，自己禁锢住的不止是他的□□。
连带着对方的灵魂也跟着自己被自己不停施加暴力，如今局面，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谢序仰起头半阖眼眸，最终还是凭借记忆拨打过去。
大多数时候，比起自己，其实他更想看见的是其他人对吧。现在谢淮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是不是比起自己的声音他会更愿意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电话很快接通。
“喂，你好。”
这头的蓝兰一大早就起床洗漱收拾自己，她订了今天的机票打算直接飞去隧宁。
提着行李箱就出门打车，幸亏她有先见之明把机票订在下午，不然看这路况拥堵的情况还不知道什么能到机场。
好不容易堵了三个小时后赶到机场，才进门没两步就接到来电。最初蓝兰瞅着这陌生的号码还在想会是谁，难道是谢淮打来的？
接通后，从谢序口中听到谢淮现在的情况，她差一点摔倒幸亏扶着行李箱。
“你把地址还有病房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说罢，电话立马挂断，蓝兰的身体微微发颤，抖着往外面赶去拦出租。
一路上蓝兰心慌不止，只能不停抓头发来缓解情绪。虽然听到谢序说现在情况稳住了，可是一旦细想还是忍不住一阵后怕。
蓝兰交叉着十指祈祷不要堵车不要堵车！
这一次，上天站在蓝兰这里，到了医院后一下车就想往医院里跑，还是司机冲她大喊一声行李，她这才反应过来。
行李箱撂在一楼服务台，她刚想跑高跟的清脆响声又提醒了她。
蓝兰也不管形象不形象，脱完提着就跑。
到达楼层后，一边掏出手机看房间号，同时一边探头寻找。
自电话挂断后，谢序留下手机充电，转身又回了房间，坐在旁边静静看着谢淮。
良久才用极轻的声音开口：“哥，你是不是真的很恨我？但是你再怎样恨我朝我发泄，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你自己？”
“你不疼吗？谢淮，嗯？你不疼吗？”
谢序说着眼泪又开始止不住的掉落，他抱着自己的脑袋手肘枕在床边。
身后传出轻微的脚步声，谢序擦掉眼泪回头，蓝兰走进来一靠近床边看到床上谢淮这幅模样，眼泪立马就夺眶而出。
但她还是忍耐住哭泣和疼惜，冲着谢序无声开口：“我们出去说。”
蓝兰先走出房门，谢序起身目光一直钉在谢淮脸上，最终还是关上房间门隔绝视线还给谢淮个清净世界。
二人刚依次离开，谢淮眼角就划过一道清泪，紧闭的眼皮动了又动。
蓝兰带着谢序拐弯到楼梯间里说话，弯下腰将提在手里的鞋子穿上。
一开口就是质问，“你又欺负他了？”
“我……”谢序眼眶通红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他想说没有，昨晚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哥甚至那么主动，主动吻他。等等，所以，是假的，昨晚的一切都是假象，谢淮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让他注意不到。
谢序垂在两侧的手指攥紧，指甲扣进肉里。
“我知道我没有什么身份说这些，甚至可能你现在听起来会觉得我在落井下石。可是人是有情感的动物，我的心也是有偏向不公正的。我和谢淮认识也有几年，从他大学一毕业就在我手底下工作。是，小谢总，有件事我必须承认，如果没有你们谢家的收养，谢淮他不会有这么好的人生。”
“可是然后呢？他进你们家门的时候都已经记事，他的脾气秉性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很多，他可从来不是悲观厌世的人。”
“如果不是真正发生什么，我不相信幸福的人会突然自杀。如果不是对人生感到绝望，我不相信泡在蜜罐里的人会自我结束。”
“你是他弟弟，现在你们也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你对他的心思放在当事人身上有时只是一种沉重，你每次说爱说喜欢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开不开心？”
蓝兰一手叉着腰气的不住叹气。
谢序一言不发，目光却转向走廊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谢淮躺在床上的身影，那么消瘦那么脆弱。
活在自己身边的谢淮一点也不快乐。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谢序开口恳求。
“什么忙你说？只要是对谢淮好的。”
谢序低头自嘲一笑，“会的，我不会再伤害他了。”
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平和悠长，“我现在需要回公寓一趟，麻烦你帮我照顾他一会，我怕他醒了身边没有人会觉得孤单。”
蓝兰这才注意到迄今为止谢序乌青的眼下还有沾有血迹的衣服，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他忙到根本顾不上照顾自己。
蓝兰点点头，“好，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再纠缠他了。”
谢序紧闭干裂的双唇微微张开。
“纠缠他，你痛苦他也不好受。你们两个人只是一桩孽债，他不欠你什么了吧？那你就放过他吧。不然，他迟早有一天会死在你身边，看你这样，你应该也不想和谢淮再见只能是墓地吧？”
蓝兰把话说的果决坚硬，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进谢序心里，一颗完整的心脏霎时间碎裂。
谢序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咬紧牙齿，话语硬生生从喉咙挤出来：“我答应你，会放他自由，麻烦你先帮我照顾他。”
“你去吧。”
谢序的放手就像解脱，像放行自由的令牌，蓝兰帮谢淮要到自由来去的话语后，心情也轻松一点。
回到病房，就看到谢淮已经睁开眼睛，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蓝兰高兴地小声喊：“你醒啦？！”
谢淮刚苏醒，伤口的疼痛过了麻药劲还在抽疼，他想开口却牵动的伤口疼。
“别说话了，你现在还很虚弱，说话伤口也不容易愈合。”
蓝兰坐在他身边帮他掖了掖被角，眼神里尽是心疼和懊恼，关切道：“还疼不疼？”
谢淮纤长卷翘的睫毛簌簌抖动，他上扬唇角笑了笑。
不疼，谢淮心里回答。
“你瞧我笨的，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我还问你问题。是我不好，早知道你会这样当时你给我名片的时候我就该让你跟我一起走，或者让你住在我那里。”
不是你的错，谢淮心里回答。
“不行，这么跟你说话好像我在自言自语。”
谢淮的笑意更开。
“你等一下，我去找纸笔来。”
等到蓝兰再回来，就将笔放在谢淮没有扎针的右手里，自己则是举着本子在谢淮眼前。
“你写吧，我举着，别担心会累着我，你现在是个病人，你不要再怕麻烦我。”
谢淮的唇动了一下，像被戳中想法，他确实害怕会麻烦别人。
上次提笔写字还是一个月前实在烦躁愁闷的时候写字，现在再度握住笔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怪你，你别埋怨自己。我自杀的原因没有其他，只是单纯不想活了。
“你在说什么呢？好好的怎么会不想活，不还是因为……”蓝兰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不过你别害怕，也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你弟弟不会再纠缠你了，他亲口说的。”
为什么？谢淮不解，谢序要放过自己？
“就是，早知道应该录音回来给你听的。”
谢淮在纸上又写——他现在在哪里？
“哦，他呀，回公寓了，也不知道干什么，还是他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你的情况。”
谢序主动给蓝兰打电话？是为了让她来看自己吗？
——他为什么打电话？
为什么要救自己呢？明明自己已经拼尽最后力气告诉他，别救自己了。
“不知道，可能良心发现？不管他了。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知道吗？”
谢淮冲蓝兰笑了笑。
“你再多休息一会吧，我出去把本子还给人家护士，很快回来。”
蓝兰转身刚出来迎面就见到谢序，“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
谢序换了身衣服，应该也是急急忙忙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漉，发尾还在滴水。提着个包估计连饭都没吃就过来了，这是生怕他离谢淮时间久了，谢淮会出事。
蓝兰无奈摇摇头，低头翻开本子被书写的那一页纸边说边撕：“有时候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小年轻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从昨晚到现在连饭都没吃过？”
谢序在她撕掉那页纸的一瞬间瞧见上面的字迹，问：“这是什么？”
“哦，你哥醒了，怕他说话不方便我借个本子让他写字。”
“他醒了？”谢序喜出望外。
“不过我刚让他好好休息，你饭都没吃，先去吃饭吧，我先守着他，等你吃完，我再去。”
谢序想了想才出声：“好。”
“嗯。”
蓝兰越过他刚走出一步，“那个……”
“什么？”蓝兰问。
“那张纸能给我吗？”
“你要纸干什么？”蓝兰压低眉头困惑道，可看着谢序诚挚忧伤的眼神，一瞬间竟又让她回忆起谢淮的那双眼睛，最终，蓝兰还是把那张代替谢淮说话的纸留给谢序。
谢序低头如数珍宝，捧着那张纸去玻璃窗望着谢淮，谢淮闭着眼像他还没离开时的姿态。
可上面秀丽干净的字迹确是出自谢淮，和他在垃圾桶里发现一点点粘起来的字迹一样。
谢序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连带着肩颈也微微塌下去。
他看着上面谢淮苏醒后只有的三句话：
——不怪你，你别埋怨自己。我自杀的原因没有其他，只是单纯不想活了。
——他现在在哪里？
——他为什么打电话？
谢序抓着纸张的手在颤抖，三句话两句都是关于自己。
谢序的手指抚上玻璃，他想碰碰谢淮，他想亲口问他是不是真的很恨自己？那个刀片如果划开的是自己的脖颈，死在谢淮手里，谢序也是愿意的。
最终，放在玻璃上的手脱力落下，谢序苦笑。
他出口的每句喜欢都不轻易，可偏偏碰上正放荡的年纪。被喜欢的人只剩质疑，他也恰巧没能力证明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