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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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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流淌进来，将少年蜷缩的身影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任霖睫毛颤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陌生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和纸张的气息。他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并不在家。
“你醒了。”
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戛然而止，一道低沉的嗓音从桌边传来，任霖循着声音望去，看到陆闲正从一堆档案中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他的眼神有些疲惫，眼下还挂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怎么休息好。任霖这才想起，自己昨天似乎是在警局里睡着了。
"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任霖赤着脚踩上冰凉地砖，手忙脚乱地找着地上的鞋，匆匆穿上后，还不忘把乱糟糟的被子折好。
他弯腰时T恤下摆掀起一角，露出一截雪白的腰线，在晨光里晃得人心颤。
“我这就回去。”
陆闲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看你睡得那么熟，我不想吵醒你。”
任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有些局促：“谢谢您。”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最后竟然给陆闲鞠了一躬。
陆闲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扬起：“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吃人。”
任霖的脸一下子红了，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心里暗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
陆闲没再逗他，转而端起桌上的热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依旧落在任霖身上。
“你的钱追回来了，”他顿了顿，“不过，犯人逃走了。”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任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至于犯人逃不逃，他并不在意，钱能找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你大概丢了多少钱？不确定犯人放在家里的钱是不是都是你的。”
“大概……有5万左右吧。”任霖低头想一想，掰着手指认真的说道。
陆闲放下咖啡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淡淡的：“有银行卡吗？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用银行卡上午就可以转给你，会方便一点。”
任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没有。”
陆闲手中的钢笔在档案袋上划出沙沙的响，忽然笔尖顿住，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没事，这不是什么麻烦事，今天晚上我会把钱送到你家。”
任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却又忍不住懊恼自己还没成年，连张银行卡都没有。
“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任霖的声音有些哽咽，尾音已经染上颤抖，他慌忙咬住下唇，生怕汹涌的湿意会奔出眼眶。
陆闲看了任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以后别再去那种地方，就算报恩了。"
任霖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不会再去了。”
陆闲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写起了档案。
任霖看了一眼手机，忽然想起来自己早上还有工作：“抱歉，我工作要迟到了，我得走了。”
“嗯，去吧。”陆闲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陆闲看着匆忙跑出办公室的任霖，莫名产生了复杂的情绪。
任霖跑出了办公室，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早上的空气格外清新，苏城的天气总是湿润的，带着南方特有的温柔。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然而，老天似乎并不打算让他一直这么愉悦。刚跑出警局没多久，倾盆的大雨就骤然落下，密集的雨点就打在了他的后颈。而这时 ，他正路过一家福利院锈蚀的雕花铁门。
任霖的心情也跟着沉了下来。他不喜欢下雨，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每当下雨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那个被丢弃的日子，想起了奶奶曾对他说的话。
十七年前的雨幕中，老人的雨靴踩碎满地青苔，当路过废弃的福利院时，墙边竹篮里的襁褓传出声音，婴儿啼哭刺破福利院的残破的瓦墙。
老人心善，那么小的婴儿在雨天不可能活的下去，正当犹豫要不要带他回去时，下了三天三夜的雨，竟在老人的忐忑间，奇迹般的停了。
当老人抱起襁褓时，感觉缺失的内心仿佛被什么填满了。
奶奶说，那是上天的旨意。
"阿霖是被神明庇佑的孩子呢。"奶奶总爱用龟裂的手指点他额心，"你看，连暴雨都会为你让路。”
任霖讨厌下雨，因为那是他被父母丢弃的日子；任霖喜欢放晴，因为那是他遇到奶奶的日子。
雨越下越大，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心里却莫名地平静了下来。
任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心里默默祈祷着雨快点停。
毕竟，晴天总会来的。
雨幕如同倾覆的天河，将城市浇铸成流动的琥珀。
任霖的帆布鞋正被积水蚕食，他低头看着帆布鞋尖洇开的水痕，寒意顺着脚踝攀上来，他只好往后退了半步，躲在了屋檐下。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任霖抬头往天，忽然被刺目的远光灯钉在原地，他抬手遮挡的刹那，身后传来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响。
他转过身，看到一辆车停在不远处。车窗缓缓摇下，张城的脸从车里探出来，袖口蹭着车窗上蜿蜒的水痕，冲他挥了挥手。
副驾驶上，陆闲环抱的手臂线条绷出冷硬的弧度，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车门，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上车吧，我们载你一程。”张城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任霖看了看天，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他犹豫了一瞬，随即快步跑到车后座，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任霖撞进后座时带起一阵潮湿的风。后视镜里，陆闲的眼睫挑起，在暖黄顶灯下折射出棱角分明的冷光。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雨珠正顺着任霖睫毛坠落，衣服湿了一半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谢谢你们。”任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要不是队长……”张城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闲冷冷地打断了。
“专心开车。”陆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城立刻闭上了嘴，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的路面上。
车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压抑。任霖坐在车门边，目光落在车窗上。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他的心情也跟着这雨声变得愈发烦躁。
就在这时，陆闲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低声应了几句，随即挂断。任霖没有听清电话里的内容，只是感觉到陆闲的语气有些凝重。
“可能不能先送你回家了。”陆闲的声音从前排传来，“附近有个‘大老鼠’跑了，得先去抓他。”
任霖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事，不用管我，你们先忙。”
他并没有多问“大老鼠”是什么，但从陆闲的语气中，他隐约猜到这应该是个逃犯。或许是出于保密，陆闲没有明说，任霖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得改道。”
“江溪街410号，快。”陆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紧迫。
“好嘞，队长，抓紧了！”张城应了一声，随即猛踩油门，轮胎碾过水洼的刹那，张城猛打方向盘，车子瞬间加速，任霖只觉得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撞到座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