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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战场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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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雾气笼罩着牧野，周王室正是在这里，赢得了对殷商的关键之战，进而入主天下。
姬靖立于战车之上，凝视着远处逐渐清晰的镐京城墙。三年了，他终于回到了这片土地，却是以征服者的姿态。身后，西戎骑兵已列好阵型，战马不安地踏着前蹄，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空气中凝结。
“斥候回报，弃辛在城外十里布阵。”蓁离策马来到战车旁，她今日全副武装，发间银铃被皮革包裹以免发出声响，“至少两万周军，外加三千东胡雇佣兵。”
姬靖握紧车轼：“东胡？弃辛什么时候与东胡勾结上了？”
“据说是在你离开镐京后。”姜未已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仍有些虚弱，不得不倚靠手杖站立，但坚持随军出征，“有丰氏的旧敌——黑狐部落，早就暗中与殷商遗族有联系。”
姬靖转向他：“殷不害？”
姜未已点头，左腕的刺青在晨光中泛着微光：“我昨晚又梦见他了。虽然受了重创，但他还活着，而且...正在准备某种大型仪式。”
蓁离皱眉：“什么仪式？”
“不清楚。”姜未已面色凝重，“但梦中看到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中央是...某种祭品。”
一阵号角声打断了谈话。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队开始移动，如同潮水般向这边涌来。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无数青铜兵器上，反射出森冷的光芒。
“准备迎敌！”蓁离高声下令，西戎战士们立即竖起长矛。
姬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自从血月之夜后，巫咸血脉似乎在他体内完全苏醒，时不时就会涌动起来，尤其是在情绪激动时。现在，面对即将到来的大战，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血液中奔腾，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
“记住，”姜未已抓住他的手腕，“力量需要引导，不能强行压制，也不能放任自流。就像驾驭烈马，既不能勒得太紧，也不能完全放松缰绳。”
姬靖点头，却发现姜未已的目光越过他，死死盯着敌军阵中某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姬靖看到敌军中军位置竖起了一面古怪的黑旗，旗上绣着一只血红的眼睛。
“殷不害的标记！”姜未已声音紧绷，“他果然和弃辛联手了。”
战鼓擂响，敌军开始加速冲锋。箭矢如雨点般从天空落下，西戎战士们举起盾牌，组成龟甲阵防御。姬靖拔出青铜剑，剑身上映出自己琥珀色的瞳孔——巫咸之瞳在战意激发下再次显现。
“骑兵两翼包抄！”蓁离厉声命令，“步兵方阵稳住中线！”
西戎骑兵如离弦之箭向两侧散开，展现出惊人的骑术。他们一边冲锋一边放箭，精准地射中敌军前排的马匹。冲锋的周军顿时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但很快，敌军中冲出一队身着奇异服饰的战士——东胡黑狐部落的勇士。他们手持骨刃，发出狼嚎般的战吼，竟迎着箭雨冲向西戎骑兵，丝毫不惧伤亡。
“黑狐死士！”姜未已喊道，“他们服用了麻痹痛觉的药物，除非直接命中要害，否则不会倒下！”
果然，那些东胡战士即使身中数箭，仍能继续冲锋。很快，西戎骑兵的攻势被遏制，战场陷入混战。
姬靖的战车随着步兵方阵向前推进。他不断发出命令，调整阵型，同时密切关注战场态势。突然，敌军阵中那面黑旗剧烈晃动起来，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雾从旗杆底部升起，如同活物般向战场蔓延。
“殷不害的巫术！”姜未已大喊，“小心那黑雾！”
话音未落，黑雾已经笼罩了最前线交战的士兵。无论是西戎还是周军，只要被黑雾触及，立即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流出黑血，倒地抽搐。
“撤退！撤出黑雾范围！”姬靖急令。
但为时已晚。黑雾迅速扩散，已经吞噬了数百名战士。更可怕的是，那些死去的士兵不久后又站了起来，眼睛变成浑浊的白色，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活人！
“尸兵术...”姜未已面无血色，“殷商最邪恶的黑巫术之一...”
蓁离策马赶来：“这样下去我们会全军覆没！有什么办法能对抗这邪术？”
姜未已咬破手指，在姬靖额头画下一个符文：“只有王室龙气与巫咸血脉结合的力量才能驱散它。但风险极大...”
“怎么做？”姬靖毫不犹豫地问。
“彻底释放你体内的力量。”姜未已直视他的眼睛，“但可能会失控。你从未尝试过驾驭如此强大的能量...”
战场的惨叫声越来越近。黑雾已经吞噬了三分之一的战场，而且还在迅速扩散。复活的尸兵数量不断增加，形成了一支可怕的死亡大军。
姬靖看了一眼蓁离，她坚定地点头；又看向姜未已，对方虽然忧心忡忡，但也知道别无选择。
“都退后。”姬靖跳下战车，独自走向前线，“越远越好。”
当蓁离和姜未已撤到安全距离后，姬靖闭上眼睛，开始有意识地引导体内那股力量。与以往不同，这次他不再压制，而是像姜未已教导的那样，尝试与它和谐共处。
奇妙的感觉出现了。他仿佛能“看到”自己血管中流淌的不只是血液，还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那是王室龙气；与此同时，琥珀色的巫咸之力如同雾气般在经脉中流转。两种力量本应相克，却在他体内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姬靖深吸一口气，突然张开双臂，彻底放开了对力量的约束。
刹那间，一道金光从他体内爆发，直冲云霄。天空中的云层被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以姬靖为中心，一圈圈金色波纹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黑雾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
更惊人的是，所有金属武器——无论是西戎的弯刀还是周军的青铜剑——在金光扫过后，全部化为细碎的粉末，簌簌落地！
整个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战士们呆立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武器柄上空空如也。就连那些复活的尸兵也停止了行动，茫然地站在原地。
金光持续了约半刻钟才渐渐消散。当最后一丝光芒隐入姬靖体内时，他摇晃了一下，单膝跪地，面色苍白如纸。
“姬靖！”姜未已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姬靖虚弱地说，却突然皱眉，“奇怪...我听不到你的声音...”
姜未已脸色大变：“副作用！巫术反噬！”他迅速检查姬靖的眼睛和脉搏，“暂时性失聪，应该是使用过度力量的结果。”
蓁离也赶了过来，看到姬靖的状况，立即下令：“全军后撤三里！重新整备！”
西戎军队虽然失去了金属武器，但纪律严明，迅速有序地后撤。令人意外的是，对面的周军也没有追击——他们同样失去了所有金属兵器，而且那些复活的尸兵在巫术被破后，全部化为了白骨。
战场中央，只剩下一片诡异的寂静。
......
弃辛的中军帐内，一面铜镜轰然炸裂。
“废物！”弃辛一脚踢翻案几，“殷不害那个老东西不是保证万无一失吗？”
帐内几名将领噤若寒蝉。只有屠岸苏小心翼翼地开口：“公子息怒...那姬靖不知得了什么妖术，竟能破殷商秘传的黑巫...”
“闭嘴！”弃辛盛怒之下，眼睛变成了浑浊的黄色，“传令下去，启动第二计划。把所有俘虏押到阵前，我倒要看看，这位仁慈的王子殿下会不会对自己的同胞下手！”
屠岸苏迟疑道：“可是...先王还在我们手中...”
“厉王那个老糊涂？”弃辛冷笑，“正好，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宝贝儿子是怎么失败的！”
将领们领命而去后，帐内阴影处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我警告过你不要小看巫咸血脉。”
殷不害从黑暗中走出，比上次见面更加憔悴，半边身体呈现不自然的干枯状态，显然血遁术的副作用仍在折磨他。
“你的破巫术连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弃辛怒道。
殷不害不以为意：“姬靖不是普通‘毛头小子’。他体内流淌着巫咸国最后一位大祝的血脉，再加上周王室的龙气...”他阴森地笑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付什么。”
“那我该怎么办？”弃辛咬牙切齿地问。
“按原计划进行。”殷不害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里面是粘稠的黑色液体，“月全食还有三天。届时我会在镐京祭坛启动‘天目大阵’。只要姬靖踏入阵中，就算他有通天本领也难逃一死。”
弃辛怀疑地看着小瓶：“这是什么？”
殷不害将小瓶递给他，“喝下它，你就能暂时获得操控天目大阵部分力量的能力。当然...代价是你的右脸。”
弃辛摸了摸已经毁容的左脸，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疯狂取代：“只要能杀了姬靖，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他一把抓过小瓶，仰头饮尽。液体入喉的瞬间，弃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跪倒在地。他的右半边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头发大把脱落，手指变得如同鹰爪。
但当痛苦过去后，弃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仅剩的一只正常眼睛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力量...我感受到了力量！”
殷不害满意地点头：“很好。现在去准备吧。记住，月全食之时，务必把姬靖引到祭坛。”
......
西戎大营内，姬靖的听力渐渐恢复，但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姜未已为他熬制了药汤，却收效甚微。
“反噬比预想的严重。”姜未已忧心忡忡地对蓁离说，“每次使用力量，都会暂时失去一种感官。上次是听觉，下次可能是视觉，甚至更糟。”
蓁离皱眉：“有什么办法阻止吗？”
“除非停止使用巫术。"姜未已摇头，"但面对殷不害和弃辛，这等于自杀。”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西戎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公主！斥候发现周军正在阵前排列俘虏，看样子是要...”
“要什么？”蓁离厉声问。
“要用他们做挡箭牌。”斥候艰难地说，“而且...而且厉王陛下也在其中！”
姬靖猛地坐起："我父王？他还活着？"
斥候点头："千真万确。虽然衣衫褴褛，但那确实是厉王陛下。"
姬靖挣扎着要起身，被姜未已按住：“可能是陷阱！弃辛明知你会去救厉王陛下，况且召公说过，厉王陛下出奔到了彘地，人质会不会有假...”
“那我也得去！”姬靖甩开他的手，“那是我父王！我不能心存侥幸！”
蓁离沉思片刻：“不如将计就计。若弃辛想用厉王牵制我们，我们就反过来利用这点。”她指向地图，“明日我们兵分两路。主力部队正面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同时派一支精锐绕到侧翼，突袭救出厉王。”
姜未已补充道：“我可以在阵前施放烟雾，掩护行动。”
姬靖感激地看着两人：“谢谢。但有一件事我必须亲自确认...”
“什么？”蓁离问。
“殷不害的下落。”姬靖面色凝重，“今日战场上，我只破除了他的巫术，却没有见到他本人。他一定在准备更可怕的仪式。”
姜未已突然捂住左腕刺青，面露痛苦：“他在...镐京祭坛。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
姬靖与蓁离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最终的决战不会在战场，而在那座古老的祭坛上。
月全食之夜，一切将见分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