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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遇险 东郊并不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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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并不远。
出启明城东门，沿着一条官道走上半个时辰，便能看到一片连绵起伏的低矮山丘。按照悬赏阁给的地图，月华草生长在那些山丘背阴处的岩缝中，喜阴畏光，只有在午后人迹稀少时才会散发出淡淡的月光般的光泽。
盛珑与盼婷走在那条官道上，两侧是稀疏的灌木林，偶尔能看见一两只小兽从草丛中窜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草木香气，与仙界的清灵之气截然不同。
“这里的灵气虽然浓郁，却驳杂得很。”盼婷边走边道，“吸纳时得费些功夫提纯，否则容易损伤经脉。”
盛珑点头。他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始源星的灵气确实比仙界浓郁数倍，但其中夹杂着许多陌生的气息，像是一锅浓汤里混了太多调料，需要细细分辨才能下咽。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这里的修士虽然多，但真正顶尖的强者却不多。”他猜测道，“资源多了，反而容易让人贪多嚼不烂。”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走入那片山丘地带。
地图上标注的月华草生长区域，就在前方一处名为“青岩岭”的地方。那是一片布满青灰色岩石的低矮山岭，岩缝中常有喜阴植物生长。
“到了。”盛珑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青岩岭不高，却颇为陡峭，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岩洞。一些岩洞口长满了藤蔓，垂落下来，遮住了里面的景象。
他们沿着山脚开始搜寻。
月华草并不难找——正如悬赏阁所说，午后人迹稀少时，它叶片上的纹理会泛起淡淡的银光，在阴暗处格外显眼。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找到了七八株，小心地连根挖起，收入带来的玉盒中。
“再找两三株就够数了。”盼婷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盛珑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变。
他侧耳倾听，远处的山坳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嘶吼声，夹杂着某种剧烈的碰撞声。
“有人在那边。”他低声道。
盼婷也听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气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绕过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山坳中，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正在疯狂攻击三名修士。那妖兽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头颅形似巨狼，却生着一对弯曲的利角，口中不断喷吐出灼热的火焰。每一次扑击，地面都会被它的利爪犁出深深的沟壑。
三名修士中，两人持剑在前苦苦抵挡，一人倒在地上，胸口一片血迹，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是三阶妖兽赤焰狼。”盛珑脑海中浮现出守门人传给他的信息。
这种妖兽在始源星算不上顶尖，但对金丹期的修士来说，已是致命的威胁。那三名修士的修为大约相当于仙界的金丹后期，在赤焰狼面前只能勉强支撑。
“帮不帮？”盼婷问。
盛珑没有立刻回答。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贸然插手他人的争斗，可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可眼睁睁看着那三人死在妖兽爪下……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持剑的两名修士中，一人被赤焰狼的利爪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剩下那人独木难支，眼中已满是绝望。
“救人。”
盛珑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冲了出去。
赤焰狼正朝那最后一人扑去，眼见就要得手，忽然察觉到背后一道凌厉的剑光袭来。它猛地转身，挥爪迎击。
“铛！”
金铁交鸣声中，盛珑的“炎”剑与赤焰狼的利爪碰撞在一起，迸溅出刺眼的火星。赤焰狼被震退数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与此同时，一道蓝光从侧翼掠来，精准地刺入赤焰狼的眼眶。
那是盼婷的破邪刃。
赤焰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从盛珑出手到赤焰狼毙命，不过三息时间。
那名幸存的修士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对突然出现的男女。
“多……多谢两位救命之恩……”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盛珑没有回应，只是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才走到他面前。
“还能动吗？”
那人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两名同伴身边。一个被利爪扫中的修士胸口血肉模糊，气息微弱；另一个先前倒在地上的，已经没了呼吸。
幸存者跪在同伴的尸体前，久久不语。
盛珑与盼婷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良久，那人抬起头，看向两人，眼中满是悲戚。
“在下张恒，是启明城散修。那两位是在下的同门师弟……今日若不是两位出手，在下也必死无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他挣扎着要跪下叩头，被盛珑扶住。
“不必如此。”盛珑道，“先处理伤者。”
张恒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丹药，给受伤的师弟服下。那师弟的伤势虽重，但总算稳住了气息。
“两位是刚来启明城吧？”张恒包扎好师弟的伤口，忽然问道。
盛珑没有否认。
张恒苦笑一声。
“在下猜也是。这片青岩岭虽然常有妖兽出没，但三阶赤焰狼极少出现。今日却突然冒出来一只，还这般凶悍……怕是不简单。”
“什么意思？”盼婷问。
张恒摇了摇头。
“在下也只是猜测。最近启明城附近不太平，常有低阶修士莫名失踪。有人说是有邪修在暗中猎杀散修，炼取精血；也有人说是有势力在清理地盘。总之……”他看向两人，“两位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只能送一句话——若想在启明城站稳脚跟，最好找个靠山。散修的日子，太难了。”
他扶起受伤的师弟，又看了一眼同伴的尸体，深深叹了口气。
“在下要带师弟们回去了。两位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来城南‘清风茶舍’寻我。在下在那里帮工，算是半个东家。”
他朝两人拱了拱手，扶着师弟，踉跄着朝来路走去。
身后，留下那具孤零零的尸体。
盛珑与盼婷站在原地，望着那三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他的话……”盼婷轻声道。
“可信，也不可信。”盛珑道，“但有一点他说得对——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收回目光，看向手中那几株月华草。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采集任务，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意外。
他不知道那个叫张恒的散修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这片青岩岭深处还藏着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每一步都要更加小心。
“走吧。”他握住盼婷的手，“先回去交任务。”
两人转身离开。
身后，夕阳渐渐西沉，将那片山岭染成一片血色。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盛珑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回到启明城时，已是傍晚。
两颗太阳沉入地平线，天空变成了深紫色。城门口，一队身着铠甲的卫兵正在盘查进出之人，比白日里严格了许多。
盛珑与盼婷出示身份玉牌，顺利通过。
悬赏阁里依旧热闹，交任务的人排起了长队。轮到他们时，柜台后的执事接过玉盒，清点了月华草的数量，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品相。
“十株，品质上乘。”执事点了点头，“酬劳五十下品灵晶。”
他递过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五十枚拇指大小的淡紫色晶石。
盛珑接过布袋，正要离开，那执事忽然开口：
“你们是从青岩岭回来的？”
盛珑脚步一顿。
执事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
“今天下午，有人在青岩岭发现了一具散修的尸体。死状凄惨，像是被妖兽撕咬过。你们没遇到什么吧？”
盛珑与盼婷对视一眼。
“遇到了。”盛珑道，“一只三阶赤焰狼。”
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三阶赤焰狼？你们杀了它？”
“是。”
执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两个新人，能杀三阶赤焰狼，不简单。”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老夫劝你们一句——最近城外不太平，少去那些偏僻地方。尤其是青岩岭那边，最近总有些邪门的动静。”
他不再多说，摆了摆手，示意两人离开。
走出悬赏阁，盛珑与盼婷站在门外的石阶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街道。
“又是邪门的动静。”盼婷轻声道，“和张恒说的一样。”
盛珑点头。
他有一种直觉——今天遇到的那只赤焰狼，还有那些失踪的散修，恐怕不是巧合。
但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和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贸然追查只会惹祸上身。
“先回去。”他说，“明天再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任务，尽量选人多的地方。”
盼婷没有异议。
两人沿着来路，朝栖云阁走去。
夜色渐深，启明城的街道上却依旧灯火通明。那些悬浮在半空的楼阁亮起了各色的光芒，将整座仙城映照得如梦似幻。
可在这繁华之下，似乎藏着什么。
盛珑握紧盼婷的手，加快脚步。
身后，悬赏阁的灯火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