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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失败 钻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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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了好几天后，下了场秋雨。
乐明沙骑着小电驴灵活地穿梭在曲曲折折的小巷，轮子滚过不平的地面，难免溅起一片泥水。
他打着哈欠，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一周跟着褚和各种当儿子当孙子，终于把鸿州交代的事摆平，事后褚和告诉他，其实办不成，老板不会有进一步惩罚措施，但看在他特别好用又特别配合的份上，不用白不用。
简而言之，他被坑了。
“哎哎！”
一阵刺耳的引擎声，乐明沙一个激灵，正拐弯处身后突然轰来一辆摩托，蛮不讲理地挤进他跟墙壁之间的缝隙，自顾自往前冲去。乐明沙急刹车转开车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狠狠刮了一下，车身不稳，他一只手撞在墙壁转角，胸骨重重砸在车头上。
摩托车放出一屁股黑烟，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那车破旧，上面坐着个穿T恤的光头。
乐明沙扶着小电驴重新坐稳，看了看手背，擦出一道血口子。
还好伤得不深，简单清理后，他又开着小电驴上路。
这里是嘉宁市某处城中村，当地规划不佳，经济始终没起色，城中村里鱼龙混杂，治安也很一般。乐明沙按照客户给的地址七拐八拐找了一圈，终于绕过某个不起眼的仓库，从后边的羊肠小道穿过去，来到一排民居旁。
他又看到那辆摩托车。
正值中午，光头到了家把T恤卷上去，露出虚浮的肚皮，手里捧着碗在埋头吃饭，嘴边骂骂咧咧，细听原来是隔着院墙跟邻居吵架。
“臭死了！一天到晚的，什么人过什么日子！”
“老子日你祖宗，再叫，老子翻过去削你！”
“你养的狗，你还有脸说？”
“妈了个巴子，老子养狗关你屁事！”
一只瘦骨嶙峋的老狗凑到光头身前，呜呜地叫。
“叫什么叫！”光头正没好气，一脚踹到狗身上，恶狠狠道，“明天就把你扒皮炖了，给他们家送去！”
老狗被踹得缩在旁边，不敢再动。
乐明沙做路人状，从那带栅栏的小院旁经过，看到院子里搭了个棚，里头堆满杂物，老狗就拴在搭棚的铁杆上，大约两米左右的绳子画出一个圈，就是它的生活范围。棚子紧挨着院墙，地方很脏乱，狗吃喝拉撒都在这里。
难怪他家邻居要生气。仅是从外面走过，都能闻到那股养狗后常年不好好打理的臭味。
客户目标锁定。
老狗来福，年龄十一岁，原本是条流浪狗，因为半个吃剩的馒头跟光头回了家。光头做修理工，家里有修理工具和材料，养条狗看门。来福有家后过得并不好，光头想起来就给它一口剩饭，有时出门喝酒玩乐就把它忘了，喝不喝酒都对它拳打脚踢，喝酒后发作更甚。
来福默默忍受，无奈年纪大，身体总有病痛，就想起自己做流浪狗时在霍山公司开过账户，盼着哪天有了家能用上，跟主人说说话。
它的情形，想必和豆豆相似，过去得到的爱太少。但来福没有外卖小哥那样善良的主人，它要忍受很久虐待才能攒够一次叮叮币。乐明沙初步判断，光头可没餐馆老板娘好说话，这是个压力不小的任务。
光头吃过饭，直接拖了两条长凳，仰着躺在上面，呼噜震天地睡着了。
“你确定现在就要托梦吗？”乐明沙问。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身上好疼，”来福的意识体乖乖给他摸头，两只圆眼睛黑而湿润，“而且我的愿望很小，应该可以实现吧。”
乐明沙：“要是失败了呢？”
来福摇了摇尾巴：“他是我的主人啊，至少他能给我一个家，你放心，失败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话是这么说，但……
“建议你还是再考虑下。”
来福眼睛里流露出迷茫：“我已经老了，能在家里自由地走动就很开心了。而且，主人不会真的炖了我的。”
他是不杀你，但他对你很坏。乐明沙在心里默默道。
光头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
“他快醒了。”来福道。
“好吧。”乐明沙打开心心门，“请进。”
来福步履郑重地进入心心门，它的霍山梦境就是光头的家，梦里它身上没有锁链，生活的地方也干干净净。
光头正在棚子里，翻检工具箱。
“主人，”来福小心道，“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拴着我？”
光头：“啥？”
来福：“我不想要被拴着，我每天只能睡觉、绕圈，有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感觉很没精神。”
光头头也不抬，甩出个扳手，差点砸到来福。
来福缩了缩爪：“主人？”
“闭嘴！”
这不是个令人愉快的梦境。
作为工作人员，乐明沙只能袖手旁观。来福再三央求，光头无动于衷。忽然，乐明沙感觉梦境扭曲了一瞬，同时他的头颅如遭电击，痛得发抖。
怎么回事？
梦境恢复如常，乐明沙捂着脑袋，疼痛余波还在，证明刚才不是幻觉。难道在巷子里撞那一下，撞出什么问题了？
来福担忧地望着他：“你没事吧？”
“没、没事。”光头已退出梦境，乐明沙蹲下身，“托梦完成，麻烦你摁个爪印。”
来福的爪爪毛长期没打理，一绺一绺的，摁的爪印也不是特别清晰。
“对不起，我好像把你的手机弄脏了。”来福低着头道。
“没关系。”乐明沙抱了抱它，“我们出去吧。”
光头醒了，外面有人拍门拍得震天响。
“谁他妈吵老子睡觉！”
一开门，拳头先到脸上，光头哎哟大叫，正要怒眉发作，再看来人，登时不吱声儿了。
“还嫌吵不？”来人是个嬉皮笑脸的混混，说着就搡了光头一把，“你小子真闲啊，还有心思睡觉？”
“这不刚干完活回来么……”光头暗着脸，从兜里摸出一沓薄薄的纸钞，“这是今天的。”
小混混接了纸钞，捏在手里搓了搓：“这年头谁还用现金，你别蒙我，赶紧的，给我转账，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光头：“要不，再宽松两天？”
小混混直接照面又给他一拳：“跟哥们儿耍心眼？知道你还欠多少钱吗？”
他一肩撞开光头，进屋翻箱倒柜：“他奶奶的，什么破地方，一件值钱玩意儿都没有——哟，你还有条狗呢？”
来福原本卧在地上，听见争执立刻竖着耳朵站起，看到闯入后院的小混混，毫不犹豫地张嘴大叫。
“汪汪汪！”
它一条老狗，努力吠叫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希望能震慑进到家里的陌生人。只有还没离开的乐明沙看得见，它细瘦的四条腿在瑟瑟发抖，勉强支撑着自己，每一声犬吠都用尽了全力。
来福被拴着，小混混浑然不惧，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它的脸，一边对光头道：“喂，你还养着这条老狗干嘛？你把它送到狗肉店，不就能还钱了吗？”
光头目光一变，刀子般落在来福身上。
“你等着，我明天就去！”
来福不叫了。
乐明沙心里难过得很，他趁那两个人进屋，悄悄靠到栅栏边：“来福。”
来福没说话，低着头垂着尾巴走过来。
乐明沙犹豫再三，低声道：“霍山梦境一旦开启，有24小时存续期，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托梦机会。”
来福摇摇头：“我想，托梦可能没用。还是很谢谢你。”
乐明沙：“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来福：“我都摁过爪印了，真的还有一次机会吗？”
乐明沙：“有的。”
其实没有。客户摁了爪印，就相当于订单结束，虽然梦境本身存续，但原则上心心门不能再开启了，如果重新托梦，就是新的订单。但显然，来福没有支付下一笔订单的钱。
乐明沙的提议，是妥妥的钻空子行为。
“我再想想。”来福趴下来。
“好，”乐明沙道，“你想好了，第一时间联系我。”
霍山公馆。
鸿州给员工提供了极其完善的生活配置。这里有宿舍有食堂有纯天然公园，甚至还有医院。
医院只对非人界开放，属于内部医疗福利。
针对霍山公司的工作性质，三个月来两次，已经很奇怪了。
鹿医生头上顶着一对大而健美的鹿角，虽然年纪有好几百岁，妖物化形的外表依然格外年轻。不过据鸿州吐槽，他看多了医生越老越靠谱的毒鸡汤，言行举止总是老气横秋。
“小小年纪，这么不爱惜身体！”鹿医生板着脸道。
乐明沙：“……”只是擦伤而已啊，全身上下都检查了，没啥毛病。
手背伤口清洗干净，鹿医生给他上了层敷料，清清凉凉的。乐明沙还是不解：“老板，你为什么在这儿？”
鸿州抱臂靠在一旁，偏着头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发毛。
“怎、怎么了？”
鹿医生包扎好转身：“我去给你拿消炎药。”
鸿州还是没接他的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算了，老板的心思猜不透。
乐明沙正这么想着，鸿州忽然近前一步，弯下腰。
温热呼吸扑在脖子里，乐明沙浑身一抖，僵在原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