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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血雾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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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
地下竞技场的最底层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潮湿、粘稠，如腐朽了多年的尸骨在潮水中膨胀，再次苏醒，缓缓张开獠牙。
丘比特皱紧了眉头，脚步顿了顿，脸色发白。他并不是怕血，只是这里的血腥味，带着一种极端的怨恨与疯狂，似乎每一滴都浸透着无数次哀嚎与折磨。他抬起眼，眼底浮现出一抹凝重。
小星星轻轻呜咽了一声，钻入他的影子中，尾巴却依旧绷紧，在瑟瑟发抖。
“这地方，真他娘的……比臭水沟还恶心。”黄小虎皱起鼻子，低声咒骂，双拳微微握紧，身上的地气震荡了一瞬，仿佛随时要破土而出。
蒙德则一言不发，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突然间——
沙沙沙。
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从四周响起，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从墙角、阴影、甚至吊灯的铁索后探出身形，如饿狼般围了上来。他们戴着面罩，脸看不清，唯有眼神如死水般冷漠，刀剑未出鞘，却已让人几乎窒息。
“包围了我们……但没动手。”丘比特低声提醒。
黑衣人稳稳围成一圈，宛如一个无形的笼牢，将他们三人困在中央。他们不言不动，但每个人的姿态都严阵以待，显然不是来打招呼的。
黄小虎下意识后退一步，脚下石板咔哒一声碎裂。他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哟？这不打算动手，是怕我们太弱吗？”
空气在这一瞬，安静得诡异。
突然，围圈中响起一阵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众人心口。
黑衣人默契地向两侧退开一条直道，一个身形微胖、却穿着整齐黑色长礼服的男人缓步走来。他头发油亮，眼神如蛇，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材矮小的随从，捧着红酒杯，像在看戏。
“啧。”男人啧了一声，眼中露出轻蔑，“我还以为上面是哪个难缠的家伙，结果，是三只还没断奶的小猫崽？”
他伸手接过红酒，轻轻一摇，血色液体在杯中旋转，像极了这地下的残酷规则。
蒙德盯着他，眉心一跳：“你是——班诺。”
“嗯？”班诺耸耸肩，“居然知道我的名字……你们这些小孩，倒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他慢慢走近，目光挨个扫过丘比特、黄小虎、蒙德，像是在市场上挑选牲口。“不过我说，守卫到底是干嘛吃的？连你们几只奶娃娃都守不住？丢不丢人？”
无人回应，黑袍人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听这番羞辱。
丘比特眼神沉了下去。
黄小虎磨着牙齿，手背上青筋浮起。
下一瞬——
“你找死。”
话音未落，蒙德已经冲了出去！
空气中骤然升温，一道炽红的光芒在狭窄空间内暴涨开来，像是火山喷发前的前奏，带着毁灭的力量向前席卷。
班诺一怔，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动手如此果断。他迅速抬起手中那根黑檀木制的拐杖，杖首镶嵌着一颗漆黑的魔核，瞬间激发，一道黑色能量屏障轰然在他身前撑开！
“砰——！！！”
巨剑与魔杖硬撼，火星四溅！
蒙德眼中一片冷漠，紫色瞳孔映着火焰，身体反弹而退，却立刻再次旋转突刺，动作凌厉至极，没有一丝多余的废招。
“……啧！”
班诺终于皱起眉头，右臂一麻，虎口似要被震裂。他迅速后退两步，眼神一变，刚才的轻蔑全然不见。
“杀了他们！”他怒吼一声。
四周的黑袍人骤然出手！
那些黑袍人早就蓄势待发，此刻一齐抬手，无声释放出密集的魔力冲击，那些魔力呈现出极不自然的黑色，如同撕裂人心的诅咒，带着死寂与腐朽，瞬间席卷整个底层空间。
“邪气……？”丘比特眉头紧皱，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这群人已经不是人了。”黄小虎低吼一声，身上地属性魔力爆发，褐色光芒沿着他的拳套迅速覆盖全身，形成坚实铠甲般的防护。
“来啊！正好练练拳！”他迎面冲上前，地面在他脚下碎裂成龟裂纹，整个人宛如一头猛兽，撞入黑袍人群中！
丘比特也毫不迟疑，双眸中蓝光闪烁，空间魔法在指尖浮现，身形一闪，瞬移至黄小虎身边。他一挥手，藤蔓与透明空间屏障同时升起，层层护住两人身侧。
黑袍人如潮涌般攻来，攻击带着腐蚀性质，甫一接触，便在屏障上留下漆黑的灼烧痕迹。
小星星发出一声尖锐的低鸣，身形化作一道光影，在黑袍人之间穿梭。它尾巴轻扫，被盯上的黑袍人身体僵直一瞬，紧接着脑后爆出血花，倒地不起。它不像在战斗，更像在执行清洗。
“这小家伙……好像越来越厉害了。”黄小虎一边挥拳，一边咧嘴笑着吐槽。
而另一边，战斗的中心——火焰炸开！
蒙德手中的巨剑在短短数秒内连续挥斩数次，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的高温。剑气纵横交错，将四周地砖斩裂，岩石熔化，火光伴随碎片轰然炸响！
班诺惊骇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他已经不再像最初那般轻松。拐杖上的魔核频频闪烁，甚至隐隐有爆裂之兆。他不得不调动全身魔力，用尽手段抵挡眼前这根本不像是人类少年的攻击。
“你不该有这种力量！”他怒吼，“你不是正常人——！”
蒙德依旧没有回应，脚步不停，剑刃从不偏离目标。
他眼神冷静到几近麻木，身形与剑招完美一体，每一次出剑都直指要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他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执行命令，每一个动作都极致冷酷、毫无破绽。
“混账！你以为我怕你——”
班诺猛然高举拐杖，黑色魔核骤然爆裂出漆黑光芒，一道粗大的魔能冲击直逼蒙德面门！
“轰！！”
火焰炸开，如火龙展翼！
蒙德的巨剑斩碎了那道冲击，随之而来的是一轮炽烈的烈焰风暴，从他脚下升腾而起，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火墙升腾，熊熊燃烧，将他与班诺彻底围困在中央，形成一个无人可入的火焰斗场。
“这是……”班诺大惊失色，额角汗水直流。
这不是普通火焰，是混合了时间魔法的领域之火——燃烧的不只是物质，还有时间的流动与反应。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终于低了几分，不再狂妄。
蒙德只是微微低头，紫色眼瞳在火焰中灼灼生辉，嘴角挑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我是谁不重要。”他语气低沉、沙哑。
“你今天，会知道代价。”
火焰包围之中，班诺脸色已变得极为凝重。
他看着蒙德，眼神里那份轻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不安与警惕。他握紧了拐杖，眉心的冷汗顺着胖脸滑落，却又强作镇定地咧嘴一笑：“等等……等等，小兄弟——我可以出价。你要什么？魔石？契约卷轴？还是贵族的身份？我都能给！我们可以谈谈，没必要动手。”
他声音发颤，却依然想要稳住局势。
蒙德依旧沉默。
火焰在他脚边旋转着燃烧，仿佛在为猎人起舞，他一步步逼近，肩膀轻轻一震，背后的披风被灼风扬起，巨剑在火光中划出一道死亡轨迹。
班诺冷汗直流，却还在强撑：“我知道你很强……可你终究是个孩子！你不能这么冲动！听我说，我们可以……”
“说完了吗？”蒙德冷冷打断，声音如同黑夜中响起的战鼓。
“——你的嘴，比你的魔法还废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巨剑闪现！
“轰——！！！”
炽热剑光携带高温斩向班诺，那一瞬间连空间都仿佛扭曲！
班诺瞳孔剧缩，知道已经无法闪避，他脸色陡变，咬牙大吼：“来不及了吗？！那只能——赌了！”
他猛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古老的金属坠饰，那是一个模样极其怪异的魔法道具——中心是一颗暗红色水晶，周围布满猩红咒纹，隐隐跳动，像活着一样！
“这是……那位大人给我的礼物！”班诺怒吼一声，双手将其按在胸口！
咔哒——！
魔力炸裂！
伴随一声沉闷的心跳声，班诺的身体突然膨胀！
“啊啊啊啊——！！！”
肉嘟嘟的肚子瞬间被撑开，骨骼在怪异的响声中强行延展，血肉扭曲、裂开、重组！
他的脖子变粗，四肢肌肉如岩石般隆起，衣服寸寸崩裂，露出一身鼓胀到几乎不合理的血红色肌肉！
他的双眼变得猩红，嘴角流下黑血，气息像野兽一样混乱，但他的笑容却扭曲至极：“哈哈哈哈！力量……这才是力量！”
他看向蒙德的眼神中，终于恢复了点自信，甚至有些疯狂。
“小鬼，我现在……就连‘他’也要对我另眼相看了！你再强，也不过是块嫩肉而已——”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蒙德的剑已然再次落下！
“轰！！！”
这一次的攻击更猛、更快，携带着炽热时间流速差的火焰风暴直斩而下！
“砍断双臂又如何？”
班诺大吼着硬接一击！
他的双臂在火焰中焦黑崩裂，骨头外露，甚至断裂坠地。但仅过一秒，他身体中的诡异魔能便迅速蠕动，血肉像泥浆般流动重组，新的双臂竟以不属于人类的方式从残缺处延伸出来！
“……真恶心。”蒙德低声。
他脚步不停，火焰伴着时间流速的加快在身周旋绕，形成一道流动的焰轮，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空间瞬移般的速度，残影与火光交错！
班诺疯狂迎击，每一击都轰破空气，整个战场的地面被他轰出一个个巨大裂痕。可无论他如何愤怒，如何扭曲强大，都无法碰到蒙德的一根头发！
“你……你为什么这么强！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班诺歇斯底里怒吼。
蒙德冷漠回应：“说了，你不配知道。”
话音落地，烈焰忽地凝聚成一道燃烧的巨剑虚影，凌空猛斩！
“噗——！！”
这一击，直接将班诺的半个胸膛轰裂！
但……那被撕开的血肉里，竟爬满了蠕动的黑色触须与眼球，像是另一个生命正在他体内滋生！
班诺嘴角狂笑，双目涣散，却陷入了狂热的自言自语：“我……我终将成为那位大人的一员……我会超越一切，成为真正的存在……就从杀了你开始！！！”
他暴喝着，疯狂一拳轰出，拳风如雷，直接震碎空气，目标直指蒙德的面门！
这不是普通的一拳，这是集他所有力量于一身的狂信攻击，是为了“献祭”而诞生的爆裂之击！
但蒙德没有退。
他反而迈步向前，火焰再次席卷，身体像一道残影般融入火中，迎着那一拳，直接挥出了自己的剑！
——不退，不避，只斩！
班诺的身体早已不复人形，膨胀的肌肉层一层层撕裂、腐烂、脱落，又在不自然的黑色魔力作用下重新生长，身上鼓起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虫蛇，缠绕着他的躯体，每呼吸一次，空气里就弥漫出更腥甜、黏腻的腐臭。
而他面前的少年，红发飞扬，眸色如深紫色火光中流动的结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你已经失去作为人类的资格。”
蒙德的声音冷静、克制，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做道德审判。
“我并不具备所谓的人类情感，只是……按照老师的教导，学习如何‘像人类一样’去判断——眼前的你，值得毁灭。”
火焰涌动，下一秒，他身形消失。
班诺惊觉之时，肩膀已被利刃灼烧穿透，火焰蔓延至脖颈，灼烧骨骼。
“啊啊啊啊啊——！”
他狂吼一声，奋力挥拳，空气剧震，仿佛要撕碎空间。但蒙德早已退后半步，再次逼近时，火焰如浪，一次次掀起崩灭的冲击。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而整个空间——
时间之力流转，炙热火焰形成结界，层层折叠。外界的任何感知、记录、窥探，都被彻底屏蔽。即使此刻蒙德释放的能量超越少年极限，也不会留下一丝可供追查的痕迹。
班诺开始惶恐。
他身上那件“那位大人”赐予的魔法道具，曾让他在多次战斗中脱胎换骨，可眼前的少年——仿佛不是人类，根本不给他任何适应、喘息、反制的时间。
“我不可能……我可是——！”他嘶吼。
蒙德没有回答，手中巨剑挥动间，空间碎裂如纸，火焰凝聚成线，斩下的不是血肉，而是存在本身。
班诺的再生——终于赶不上破坏。
他的身体开始瓦解，腐朽与再生间断裂，裂缝中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种无法被命名的黑色质块，像是被剥夺人性之后，徒留下的丑陋外壳。
终结一击。
蒙德跃起，火焰在脚下爆开，巨剑带着灼烧的时间余痕，直劈而下。
“……哈。”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凝固。
黑红交织的魔焰贯穿了班诺的核心。
一声爆鸣。
灰烬四散。
班诺残破的身躯跪倒于地，扭曲的脸上满是不甘与疯狂，残留的意识断断续续地嘶哑开口：“我……我应该是能……和那位大人一起……站在那扇门前……成为他脚下的野兽之一……”
血肉滑落。
他似乎看见了那道门——门后是通天的黑塔，无数双漠视人类的眼睛。
他笑了。
“……哈哈哈……即使我死了，亚拉纳的局势也不会变……这本来是……我要献上的礼物……”
“既然如此，就让……事情……更加有趣吧……”
啪嗒——
他轰然倒地，彻底失去声息。
场间寂静，火焰仍在轻轻燃烧。
蒙德落地，站在尸体面前，低头凝视。
神色有些复杂——那不是悲悯，而是一种混杂着厌恶与冷静的空洞。他仿佛听见了自己内心某处的声音在提醒：“这是老师说的‘人类的疯狂’。”
他俯身，从班诺身上取下那枚魔法道具——那颗装嵌于金属拐杖头部的魔核，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黑光，仿佛残留着班诺的意志。
他没有犹豫。
火焰汇聚于掌中，焚烧之力直逼规则之核。黑光扭曲挣扎，发出像是婴儿啼哭般的声音。下一秒，被彻底融化、粉碎、蒸发。
什么都不剩。
“这东西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背影被火光拉得很长。
身后，是一地灰烬与无声崩塌的疯狂。
——
另一边，烈火结界之外，激烈的战斗仍在继续。
丘比特、黄小虎与小星星两人一兽，被数名黑袍人围攻多时。没有多余的交流，没有蒙德的指挥，他们却依旧配合默契，仿佛本能一般地完成一次次精妙的协同反击。
“左边！”黄小虎一声爆喝，拳套瞬间砸向左侧黑袍人的腹部，沉重的重力爆炸将其击退。
丘比特没有回头，只是脚下踏空，瞬间借力跃起，鞭影如蛇，缠绕住另一名黑袍人的手腕，猛地一扯，将其拖入小星星喷吐的木属性漩涡中。
小星星低吼着，毛发竖立，身上的魔纹微微闪动。它的眼神没有一丝情感，只有冷冽的战意。
这两个并不以指挥著称的人，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却反倒打出了一种极致的压迫感。
他们并没有落于下风，反而逐渐将局势逼至崩溃边缘。
但就在此时——
“轰——！”
一个巨大的爆炸声自远方响起，伴随着猛烈的热浪与光焰，将战场照亮如白昼。
那是——蒙德的结界！
丘比特猛地抬头，脸上浮现一丝震惊。那结界之中爆发的力量，哪怕隔了如此之远，仍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
火焰席卷的中心，逐渐显现出一道身影。
蒙德，红发如火，眼神如刀，周身萦绕着尚未散尽的余热。他的脚下，是一具彻底失去生机、焦黑而破碎的躯体——班诺。
所有黑袍人动作顿时一滞，像是某种诡异的共鸣启动了。
“启动程序确认。”其中一人低声呢喃。
紧接着——
所有黑袍人齐齐转身，不再进攻，而是同时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动作之迅猛，如离弦之箭，连空气都被撕裂出细细的音爆声。
“什么？！他们要跑！”黄小虎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追，却因刚才战斗中消耗过多，反应略慢一步。
“快追！不能让他们得逞！”蒙德低吼，眸光冷锐，火焰再次在他脚下爆开，整个人如流星般掠出。
丘比特眼神一凛，强忍着胸口的不适，也紧随其后飞奔而去。
小星星一声低吼，身形迅捷如风，紧贴黄小虎身侧，三人一兽迅速朝黑袍人逃离的方向追击而去。
——
黑袍人一路疾行，穿过残破的石柱与荒废的地道，最终停在一座石殿前方。
而在那石殿深处，赫然浮现出一个闪耀着诡异光辉的巨大魔法阵。
那魔法阵形状奇异，由无数扭曲的符文与血色图腾拼接而成，中央，是一口巨大的圆形凹陷池，而池中……竟然堆满了尸体。
那些尸体早已腐烂，散发出呛鼻刺目的臭味，有的是成年人，有的是孩童，甚至还有残缺不全的身体碎块。
丘比特第一个冲入石殿，在看到这一幕时，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个踉跄，弯下腰猛地呕吐出来。
“咳……咳咳……这、这些人……”
“他们是……竞技场的人……有的是平民。”黄小虎也脸色发青，握紧拳头，脸上满是震怒。
小星星缓缓走上前，站在尸体旁，低垂的眼眸一如既往地平静——它是魔兽，没有人类的情感。
蒙德缓步走近，看着那座魔法阵，目光沉静到几乎冷漠。
“这是……‘核心’。”他低声道，“整个亚拉纳城之所以混乱，所有人记忆消失、昏迷不醒的根源……就在这里。”
下一刻——
黑袍人们毫不犹豫地跳入魔法阵。
“等等！”丘比特伸手想阻止，却为时已晚。
他们的身体在落入魔法阵的瞬间，便发出像蜡油融化的“滋啦——”声响。
皮肤脱落，血肉被魔法阵吞噬，灵魂被一点点挤压、撕裂、融合。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叫喊，也没有挣扎。他们就像彻底被洗净感情的机器，心甘情愿地迎接这种死亡。
丘比特瞪大眼睛，脸色惨白，身体剧烈颤抖，又是一阵干呕。
“疯子……全是疯子……”
黄小虎咬牙转头，低声道：“他们是在用‘自己’去唤醒这个魔法阵的核心部分……这是献祭。”
“他们成功了吗？”丘比特哑声问。
蒙德缓缓摇头。
“不知道……但如果不阻止这个魔法阵的运转，班诺死得毫无意义。”
他上前一步，右手燃起一束绵长的火焰，朝魔法阵中心举起。
“接下来——要么摧毁它，要么被它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炭焦与血肉腐烂混合后的怪异味道，丘比特缓缓放下手中已经变形的鞭子，眼神略显涣散。他的脸色苍白，喉头滚动，却怎么都咽不下口中的腥甜气息。
“这……这些人，到底是……”他声音轻颤，根本无法平复内心的震荡。
“他们……根本不像人。”黄小虎声音低哑，平时玩世不恭的他此刻一脸沉重。他抓着自己的拳套，仿佛那样就能把眼前的残酷现实捏碎。
站在他们前方的蒙德，神色依旧冷静。
“接下来的事，就让我来处理吧。”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着，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动。
丘比特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张口，却终究没有出声。黄小虎抿着唇，也没有阻止，只是目光复杂。
蒙德缓缓举起右手，火焰无声升腾，悄然间已将整个空间染成赤红。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他独有的【净焰】，融合了时间属性，将一切不该存在的“残渣”彻底净化。
火焰舔舐着地面，将尸体一点一点吞没。原本嵌在魔法阵边缘的残骸开始扭曲、融化、消散，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这火……不是普通的魔法火焰。”黄小虎喃喃。
“……是时间之火。”丘比特轻声补充，眼中带着震撼。
当最后一具腐烂的尸体化作虚无，魔法阵裸露了出来，那是一个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构造，红色的符文交织在一起，像是被某种疯狂意志灌注过。虽然没有了“供品”，但它仍然运作着，仿佛对毁灭有一种执念。
“……竟然还能动？”黄小虎低吼。
蒙德没有回应，只是眼神更加冷冽。
他大手一挥，火焰如水流般卷动，汇聚成一股灼热的洪流，猛地扑向魔法阵。但魔法阵猛地颤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致命威胁，那些符文竟开始自行重组，朝着蒙德释放出一道道灰黑色的魔力冲击。
“它在反击！”丘比特低呼。
下一瞬，蒙德抬手一握，一道深红的结界骤然张开，将丘比特、黄小虎与小星星彻底护在中央，屏蔽了所有波动。
“别动。”他冷声道，“这东西已经被污染了太久，它有‘情绪’，但那不是智慧，是渴望。”
魔法阵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呻吟声，仿佛无数冤魂正在地底哀嚎，那声音像是有什么在嘶吼、在诅咒，带着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愤怒。
那是魔法阵的“意志”，它在哀鸣、不甘、恐惧——
但蒙德毫不留情。
他的【时间火焰】如猛兽咆哮，吞噬一切，冲刷一切意志残渣。火焰所到之处，符文变得模糊、扭曲、融化。魔法阵发出最后的挣扎，地面猛烈颤抖，仿佛要将所有人一同拉进地狱。
丘比特强忍着不适死死盯着那光景，黄小虎则咬紧牙关，不敢眨眼。
“要赢了？”黄小虎低声。
就在那一刻，魔法阵的中央猛地裂开一条缝隙，一道诡异的“眼睛”似乎试图从缝隙中睁开。但它还没来得及看清蒙德的脸，就被时间与火焰彻底吞没。
“滚回去。”蒙德低声，像是在对另一个世界宣判。
轰！！！
整个空间猛地震荡了一下，随即彻底安静。
魔法阵在烈焰中崩溃，像沙尘般消散，只剩下原地一片烧焦过后的黑色残痕。
丘比特呆呆看着，许久才回神。
“他……一个人毁掉了那个魔法阵……”
黄小虎吞了口唾沫，眼神里再无戏谑，只有深深的敬畏与茫然。
“他到底，是谁啊。”
小星星静静地看着前方，眼中却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哀伤。
蒙德站在余烬之中，转头看向他们。
“清理完毕。我们走吧。”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吃饭时间到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并不是“平静”——那是某种无情之中的压抑。
丘比特轻轻点头，走上前，却悄悄伸出手，牵住了蒙德的一角衣袖。
“我们，一起。”他轻声。
蒙德微微一愣，低头看他。火焰在他身后缓缓熄灭，仿佛整个地狱也终于安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带着他们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