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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李大刀青涩的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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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顾玄翎和凌霜影二人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众人视线里,连带着平日里总爱凑趣唠嗑、端着茶碗串门的大叔,也变得神神叨叨,整日躲在屋中不见踪影,往日里热热闹闹的小院,倒莫名淡了几分烟火气。
坊市依旧是往日里的熙攘模样,沿街的叫卖声、摊贩与客人的讨价还价声、孩童追跑的嬉闹声缠缠绵绵,飘满了整条青石板街巷,往来行人摩肩接踵,众人依旧按部就班各忙各的,唯有方青水,半点没受周遭氛围的影响,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跳脱性子。他扯着清亮的嗓子,左晃右逛地黏在陈家佳身旁,嘴里不停歇地聒噪着,满耳都是他脆生生的追问,一会儿扒着糕点铺的门框问有没有刚出炉的桂花糕、糖炒栗子,一会儿又拽着路人打听哪家的杂耍新奇、哪个摊位的小玩意儿有趣,鼻尖还不停嗅着街边的香气,那股子对吃食和玩闹的热切,恨不得把整个坊市翻个底朝天。
陈家佳被他吵得耳根子发疼,正想抬手敲他的脑袋嗔怪,抬眼间,二人便在坊市人流最密的拐角处,突然恰巧撞见了李大刀。他独独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背靠着粗糙冰凉的树干,脚下反复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几步又被他勾回来,瞧着竟与往日里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家佳一眼便瞧出了端倪,大刀的眉峰紧紧蹙着,连平日里总是扬着的下巴都微微收着,脸上明晃晃挂着心事,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自傲,此刻竟裹着几分藏掖不住的秘密,连眼神都飘忽不定,时不时瞥向身旁,瞧着满心烦躁又手足无措的模样。她拉了拉身旁的方青水,二人手肘互抵着轻轻推了推对方,脚步轻快地凑上前,陈家佳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急切:“啥事呢大刀,你那直肠子的性子,心里压根藏不住半点事,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快说说,是不是遇上啥难事了?”
方青水也跟着凑过来,目光扫过大刀皱成疙瘩的脸,又倏地被他身旁立着的高大身影吸引,那汉子生得膀大腰圆,皮肤黝黑,眉眼间透着一股憨厚木讷的劲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正乖乖站在一旁,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像个做错事的孩童。青水伸手指了指那大个子,满脸诧异地问道:“他是谁啊?瞧着生得憨憨的,跟在你身边做什么?”
没等李大刀开口,那大个子倒先一步拱手,瓮声瓮气的嗓音在嘈杂的坊市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憨厚的认真,他对着陈家佳和方青水,恭恭敬敬又直白地打起招呼:“叔叔好,姨妈好!” 那一声称呼,喊得猝不及防,辈分乱得离谱,愣是让陈家佳和方青水二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
李大刀的耳尖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手忙脚乱地抬起手,使劲挠着后脑勺,指尖蹭过粗硬的发丝,带起几缕凌乱,掌心蹭得微微发热,脸上满是尴尬,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舌头像打了结:“那个人是谁啊!是…… 是我儿子。” 这话一出,他自己都觉得心虚,眼神慌忙飘向一旁的老槐树,不敢看陈家佳和方青水的表情。
果不其然,这话刚落,陈家佳和方青水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敢置信,二人异口同声地惊声喊出:“什么?” 那声音里的震惊,差点盖过了周遭的叫卖声,引得路过的行人都纷纷侧目,好奇地打量着几人。
李大刀被二人的反应吓了一跳,却又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强装淡定地补了句:“还不止,我还有不少娃。” 说这话时,他的底气明显不足,连肩膀都微微垮着,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衣角。心底更是虚虚地嘀咕,应该是吧,他自己都拿不准这话的真假,指尖把布料捏得皱巴巴的,指腹蹭着粗糙的衣料,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瞧着又好笑又无奈。
陈家佳和方青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疑惑,李大刀瞧着二人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也知道这事瞒不住,只能叹口气,缓缓道来:“事情有些长,你们听我说。”他的脸依旧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柿子,手指死死绞着衣摆,扭捏着小碎步挪动了两步,那副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模样,配上这般娇憨扭捏的姿态,反差大得离谱,连肩膀都微微耸着,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他缓缓开口,声音都带着几分不自然:“前几日遇上一个姐姐,说要和我一起处对象,那姐姐家世好得很,家里有特别多特别多的宅子,坊市东边的几间铺面、城西临湖的别院,据说都是她的。我现在愁的是,我该不该答应她,可是我怕…… 怕她不是真心对我,又怕她只是一时兴起,玩弄我的感情。你们别看我平日里大大咧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我可经不住感情的磋磨,伤不起啊。”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满脸的纠结,眉头皱得更紧,可下一秒,画风陡然一转。霎那间,他猛地抬眼望向远方,眼神陡然变得坚定,连胸膛都微微挺起,攥紧的拳头松开,掷地有声地吐出一句:“真男人必当珍视感情!” 那语气,那姿态,仿佛立下了什么重誓,正气凛然,可谁也不知道,他的心底却早已打起了小算盘,眼睛偷偷瞪圆冒光,手指不自觉搓了搓,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心里头美滋滋地想着:数不尽的钱财,我要来了!这心口不一的模样,戏精本精莫过于此。
方青水觑着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满是了然,他压低声音,憋着笑,语带调侃地轻声道:“我瞧着你这模样,半分烦恼都没看出来,倒是瞧着心里喜滋滋的,那点开心,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藏都藏不住。”
大刀的耳朵尖本就敏感,此刻更是倏地抖了抖,耳廓轻轻颤着,将方青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那点小心思被当场戳穿,他却依旧嘴硬,猛地摆了摆手,粗着嗓子辩解道:“这都是旁枝末节,不重要啦!我现在满心都是烦恼,哪有什么开心。” 说罢还故意垮着脸,可耳尖的红却迟迟褪不去,那副嘴硬的模样,滑稽又好笑,愣是装作一脸正经。
陈家佳依旧满脸不敢置信,她上前一步,围着李大刀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扫过他乱糟糟的头发、皱巴巴的衣衫,拔高声音道:“这也太快了吧!你这才来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连坊市的路都没认全,怎么就突然有人要和你处对象了?现在就凭你这颜值,还这么抢手了吗!” 她说着,还故意撇了撇嘴,眼底的不敢置信都快溢出来了,那一句灵魂发问,直戳李大刀的痛处,噎得他半天说不出话。
李大刀被问得语塞,脸颊一阵红一阵白,索性不再辩解,直截了当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高大小兄弟,意思再明显不过,都是因为他。陈家佳和方青水顺着他的手指定睛瞧去,这汉子看着平平无奇,身材高大却透着一股憨厚,眼神木木的,透着股呆呆傻傻的憨劲儿,正站在一旁,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还时不时微微上扬。
事实上,这名看着有些呆呆傻傻的小兄弟,此刻脑子里正反复回放着老板娘交代的差事,他低头瞧着自己的双手,只觉自己圆满完成了老板娘的吩咐,找到了符合要求的人,回去定能得到老板娘的褒奖,说不定还能得到丰厚的银钱报酬,就算没有赏钱,至少也能讨上一顿香喷喷的红烧肉,光是想想,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偷偷抿着,藏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满心都是期待,连口水都快咽了回去。
这一切,都源于呆呆傻傻的小兄弟的一段回忆。
那日,在装饰精致的宅院里,雕梁画栋,檀香袅袅,老板娘坐在雕花梨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杯的杯沿,杯沿微凉,彼时她垂眸扫了看过继的儿子几眼,眼神意味深长,语气缓慢又郑重地吩咐着,让他去寻一位和自己一样,看着呆呆傻傻、心思单纯的人,唯一的前提,就是必须是外地来的小兄弟,不能是本地的。吩咐完,她还神秘莫测地对着小兄弟道出一句话:“因为他和我有一段缘分。”
当时小兄弟满脑子都是疑惑,眉头紧紧皱着,嘴张了又合,想开口发问,又觉得自己只是个下人,多问不妥,眼底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像藏了两颗小石子,憋了半天,才敢小声喃喃:“为什么要找这类的啊,没有理由啊,老板娘,您说说,这是为啥?”
美艳的老板娘闻言,并未多做解释,她莲步轻移,身着精致的流云襦裙,裙摆扫过地面,缓缓朝着屋外走去,行至门口时,又稍作驻留,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风都捎着她轻柔的话音,飘进小兄弟的耳朵里:“我喜欢傻的,这样不会闹矛盾,日子过得安稳;我也喜欢丑的,这样或许不会花心,待人更真心,也更靠谱吧。” 那奇葩又直白的择偶标准,听得小兄弟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回过神。
呆呆傻傻的小兄弟一听老板娘这话,瞬间茅塞顿开,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心里瞬间笃定,继母这是寻着自己的缘分了,瞧着老板娘那副模样,定是对这位未谋面的人满心欢喜。他憨憨地笑了笑,心底暗道:那这不就是俺爹了!原来自己这趟差事,是给继母找夫君,这突如其来的认知,让他看向李大刀的眼神,多了几分别样的恭敬。
思绪拉回当下,当呆傻的小兄弟结结巴巴地提起,有一位貌美的姐姐,和李大刀有一段解不开的缘分,那位姐姐不仅容貌绝色,还手握无数房产地契,经营着众多产业,身家丰厚时,李大刀的心思瞬间活络了,耳朵不自觉竖了起来。可他表面上却依旧装作客气,忙摆着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客客气气地婉拒:“这样啊,不用了,多谢这位小兄弟的美意。” 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身体却诚实得很,反手就从怀里摸出那面磨得发亮的小铜镜,指尖捏着冰凉的镜沿,迫不及待地凑到脸前,左照右照,连眼角的细纹都瞧得仔仔细细,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他一边照镜子,一边嘴里还嘀嘀咕咕,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恋,又带着几分疑惑:“不是吧,颜值可是我所有优点中最不值一提的,她这是说我丑、说我傻吗?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懂我的人!”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理,胸脯微微挺起,问话间还不忘抬手,小心翼翼地理了理发饰,将歪掉的发簪扶正,又抻了抻皱巴巴的衣衫,将衣角扯平,最后还得意地转了个圈,把全身的形貌都摆弄了一遍,那副臭美的模样,满心期待着与貌美姐姐的赴会,哪里还有半分拒绝的意思。
心底更是美滋滋地盘算着:终于能见到貌美姐姐了,这般有钱有貌的姐姐,打着灯笼都难找,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镶了金边的屎又怎么样,为了那些数不尽的钱财,我照样啃得下去!那点贪财的小心思,毫无遮掩,赤裸裸地摆在心底,连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李大刀的脑海中,已然浮现出那位貌美姐姐的模样,她身着月白襦裙,眉眼温柔,眼眸里凝着淡淡的忧伤,眼尾微微泛红,眉眼间的破碎感丝丝缕缕漫开,像易碎的琉璃,却又被她飞快地掩去,只余下一抹温柔,瞧着让人心生怜惜。
脑海中,貌美姐姐抬眸望他,眼眸似水,声音柔婉,还带着几分自愧,轻声问:“公子,你会不会嫌弃妾身年貌,觉得妾身配不上你?” 大刀忙不迭地摆手,语气无比恳切,满脸的真诚:“如此完美的姐姐,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已然是世间极好的佳人,纯洁又单纯,切莫再说这般胡话,折煞小子了。” 可他的心底却暗忖,我总不能说,我看中的根本不是你的容貌,而是你的钱,你的家产吧,这话要是说出来,岂不是把到手的钱财推出去了,那可太不划算了。
赴约的路上,李大刀走得脚步生风,连脚下的青石板路都觉得格外平整,他的脚步都飘着,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脑补着和貌美姐姐相处的种种画面,一会儿想着二人湖边泛舟,共赏月色,一会儿想着月下对饮,互诉衷肠,连未来的孩子叫什么都规划好了,嘴角都忍不住偷偷上扬,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殊不知,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幻想中的场景,现实还未开始。
思绪飘远,李大刀已然行至貌美姐姐的屋舍外,青瓦白墙,院外种着几株清雅的兰花,阵阵清淡的兰花香萦绕鼻尖,沁人心脾。他耳畔传来屋内细碎的来回踱步声,那声音轻而缓,透着几分焦躁,鞋底蹭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当即收住脚步,定了定神,往手掌心啐了口唾沫,指尖蘸着微凉的唾沫,往发丝上一抹,将凌乱的头发捋顺,又仔仔细细地理了理衣襟,将褶皱都抚平,强压下心底的躁动和激动,敛了神色,故作沉稳地站在屋外,并未贸然进屋,只是扬声开口,语气尽量放得温柔:“姑娘,听闻你似有难言的心事,若是不嫌弃,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屋内的踱步声骤然停止,下一秒,貌美姐姐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惊喜,眼中倏地亮起神采,急切地问:“公子在外?不知公子想怎么帮我?”
李大刀闻言,心底一阵窃喜,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却依旧故作淡定地开口:“我们可以去湖边泛舟,秉烛言心,说说心里话,或许能解了姑娘的愁绪。”
貌美姐姐轻蹙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那不太好吧,孤男寡女,深夜泛舟,恐惹人非议。”
良久后,屋内才传来她淡淡的声音,清泠如泉水,飘出屋外:“我虽喜人间热闹的灯火,喜世间的烟火气,却不喜性子急躁的人,公子这般急切,倒让我有些为难。”
大刀闻言,似乎瞬间会意,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忙不迭地开口:“那就晚上,我定好雅屋,选一处清净雅致的地方,姑娘若是愿意,我们届时详谈。” 说罢,他抬眼望向屋内,见窗纸上的倩影轻轻点了点螓首,便心花怒放地转身离开,脚步都带着轻快,连背影都透着欢喜,差点蹦跳起来。
终于到了约定的时辰,李大刀翻箱倒柜找出自己最体面的衣衫,精心收拾了一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再次见到貌美的姐姐,这次瞧着是她真正的模样,身着一袭月白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花,眉眼精致,容貌昳丽,肌肤胜雪,果真绝色,比他幻想中的模样还要美上几分。大刀的心跳瞬间加速,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手心沁出细微的汗珠,他鼓足全身的勇气,上前搭话,摆出自认为颇为帅气的姿势仪态,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故作潇洒。
可刚一开口,他的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连舌头都打了结,字吐得磕磕绊绊:“大……(姐),不…… 美女,我们似曾相识吗?瞧着你,我心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真的,我以人格担保!” 那结结巴巴的模样,瞬间打破了他故作的潇洒,连耳根都再次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貌美姐姐瞧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挑了挑柳叶眉,眼尾带着笑意,一眼便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她掩唇轻笑,眉眼弯弯,笑声清脆如银铃,语气直白又带着几分戏谑:“公子这般说,莫不是想做我新丈夫?”
“新丈夫”,大刀将这三个字听得分明,耳尖倏地一麻,像过了电一般,瞬间提神,那一个 “新” 字,让他心里泛起了嘀咕,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抿着嘴,一言不发,心底却在盘算着:管他新的旧的,只要有钱,一切都好说,有钱才是硬道理。
正想着,大刀便看着对方莲步轻移,缓缓朝自己走来,越走越近,淡淡的兰花香缕缕萦绕鼻尖,沁人心脾,那香气温柔又醉人。他瞬间慌了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慌忙后退半步,双手挡在身前,故作急切地开口:“你在做什么啊,我不是很喜欢主动的人,姑娘这般,怕是不妥。” 可他的心底却早已炸开了锅,翻江倒海:完了完了,这香气太冲,我腿软了 —— 完了,这次不仅是心动的感觉,还腿抽筋,还有腿抽筋的感觉!冷静,一定要冷静啊!虽然我有贼心,但还没有贼胆啊,容我好好考虑下啊,这进展也太快了!他的脸颊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汗珠顺着鬓角滚落,沾湿了衣领,连手心都沁出了汗,指尖微微发颤。
貌美姐姐并未停下脚步,反而凑近他耳畔,吐气如兰,馨香漫入鼻腔,带着几分微凉的触感,她轻声道:“我有种天赋,能测算人性命之长短,断人生死,公子,你猜,你的长短……” 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捉摸不透。只是大刀还在愣神之际,还没来得及多想,还没来得及开口猜测,一口白色云烟便朝着他拂面而来,云烟带着淡淡的凉意,裹着几分奇异的清香,霎时,他浑身一震,眼前一黑,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就这样愣生生地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貌美姐姐缓缓站起身,垂眸瞧着晕倒在地的李大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心底暗道:那东西拿到,还需点时间,暂且留他一命。
翌日早,天刚蒙蒙亮,一缕微光透过窗棂,洒在凌乱的床榻上,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兰花香。
不知过了多久,大刀终于悠悠转醒,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脑袋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一般,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抬手摸了摸发胀发沉的脑袋,指尖触到微凉的床榻,还带着几分凌乱的褶皱。他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过床榻,瞬间愣住了,只见床褥上沾着点点暗红的血迹,整个床榻乱作一团,被子被揉得皱巴巴的,枕头也掉在了地上。他嘴里喃喃道:“血,这么多血,这床怎么这么凌乱,到底怎么回事,昨晚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绞尽脑汁,使劲敲了敲脑袋,脑海中依旧一片空白,下一秒,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他猛地瞪大眼睛,满脸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心底狂喊:我有这么生猛?我居然没把持住?!他越想越慌,对自己的 “能耐” 满是怀疑,连手脚都开始发软,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此刻,他来不及多想,也不敢再多想,只觉得脸颊发烫,羞愤交加,他半裸着身子,慌忙抓过一旁散落的衣服,连扣子都扣错了好几颗,左顾右盼,眼神飘忽,生怕有人突然进来撞破这 “尴尬” 的场景,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慌慌张张地逃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脚下的鞋子都差点跑掉。
再次回到最初的时间点,陈家佳和方青水依旧站在老槐树下,听着李大刀把前因后果,从遇见小兄弟,到脑补和貌美姐姐的相处,再到赴约晕倒、醒来后的乌龙,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连自己心底的贪财小心思,都无意间漏了几句,说到激动处还手舞足蹈。
陈家佳听完,忍不住捂着嘴笑,拍着大刀的肩膀笑着说:“这不是挺好的嘛,那位姐姐容貌绝色,身家丰厚,还对你有意,这是天大的好事,答应了也无妨,你小子可是走了桃花运了。” 她还连声鼓励,让大刀好好把握,当然,陈家佳和方青水二人,压根不知道三弟脑海中的那些龌龊思绪,不知道他看中的根本不是姐姐的人,而是姐姐的万贯家财。
大刀一脸郑重地摇了摇头,又带着几分羞赧,脸颊微微泛红,手指绞着衣角:“这样的话,我的儿子年纪就不比我小了,想想就怪不好意思的,传出去多丢人啊。” 说着,他又话锋一转,眼中满是欢喜,嘴角上扬,眼睛都亮了:“可是她真是善解人意,她一定是知道我很早就有一个父亲梦,所以才特意安排了这个儿子,我能感受到她的体贴,她真的好爱我,我不会是心动了吧。” 那副陷入爱情、满心甜蜜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青水听得额头冒汗,额角的青筋都快跳出来了,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吐槽道:“娶一个貌美姐姐,还赠送一个大个儿儿子,关键是这儿子还不用你费心养,怪省力的,捡了个大便宜,只是你可别再提人格这个词了,真的太恶心人了,你的人格,早被你那点贪财的心思抛到九霄云外了。”
李大刀被吐槽得面红耳赤,嘴巴噘得能挂个油瓶,却依旧嘴硬,小声嘟囔了几句,便不再与二人争辩,摆了摆手,和陈家佳、方青水挥手告别,说是要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要不要答应那位姐姐的心意,实则心底早已盘算着,该如何再次赴约,用什么法子拿下那位 “有钱” 的姐姐,一步一步把钱财攥在手里。
夜色渐浓,星月高悬,繁星点点洒在夜空,一处清净雅致的厢房雅间内,烛火摇曳,跳动的火光映着两道身影,貌美姐姐与李大刀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壶温热的清茶,茶香袅袅,二人一番长谈。
当貌美姐姐听完大刀的过往,得知他是个孤儿,从小无父无母,一路摸爬滚打,吃尽了苦头,风餐露宿,才走到如今,她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怜惜,轻声道:“确实了不起,小小年纪,能独自走到如今,不易。” 她也是苦命人,尝尽了世间冷暖,对孤儿的艰辛深有体会,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字字句句戳中李大刀的心底,听得他心头一暖,满是感动,心底瞬间火热起来,觉得这位姐姐,果真懂自己,是自己的知己。
“你作为一个男子,身强体健,性子直爽,有担当,你懂得你的力量吗?” 貌美姐姐缓缓开口,语气温柔,像春日的微风,“这世道纷乱,兵荒马乱,女子本就不易,若是没有个男子撑腰,受了委屈都无处诉说,遇事无人依靠,是会很孤苦的。你…… 很是被需要,公子,你可以做我的依靠吗?” 她慢条斯理地述说,眼中含着柔柔情意,声音裹着暖意,直直撞进李大刀的心底,让他瞬间心花怒放。
此刻的李大刀,早已被这温柔的话语和眼中的情意打动,已然彻底沦陷,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捡到了宝,嘴角咧到了耳根,心里想着:这下好了,不仅有钱,还有人疼,简直是人生赢家。
“好了,不逗你了,这个给你。” 貌美姐姐看着他这副憨傻的模样,忍不住轻笑,抬手将手中精致的紫檀木宝盒递到略显呆滞的李大刀面前,宝盒雕着精致的缠枝花纹,指尖轻触他的掌心,带着微凉的触感。
李大刀愣愣地接过宝盒,手指抚过光滑的盒面,还没来得及打开,貌美姐姐便而后轻声问道:“你有听说过蜕凡之眼吗?”
话音落,她明艳的眉眼间,兀然而起一抹端庄之色,与平日里的温柔截然不同,多了几分肃穆,周身的气质也变得清冷起来。
貌美姐姐见大刀一脸茫然,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疑惑,便细细解释道:“这世间,有一类人,相较于普通人,天生具备与众不同的能力,他们觉醒了普通人眼睛看不到的事物,能瞧见旁人瞧不见的烙印、气运,甚至是天命,我们称之为蜕凡之眼。而我,便是拥有蜕凡之眼的人,我可以看到你身上的烙印 ——‘星兽印记’,那是独属于星兽传承者的印记,世间罕见。”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我的父辈,甚至爷爷辈,乃至更遥远的先辈,一直留下一个不得不遵守的承诺,也是一句重誓:务必将星兽令交给星兽印记持有人,护其周全,助其觉醒。原本到我这代,星兽令早已遗失在乱世之中,我寻了多年,踏遍千山万水,都毫无音讯,也早已不抱找到的希望,可几年前,一位过路的云游行者,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仙风道骨,气质不凡,说他认识的一个小朋友,日后定会经过这里,让我耐心等待。”
“他找到我,将偶然在深山之中寻得的星兽令,亲手交还与我,还递来你的画像,看着我,缓缓说道:‘这个可能就是逃避不了的天命吧。’” 貌美姐姐缓声道,眼中带着几分宿命感,“那位行者眼中的笃定和宿命感,让我再次相信,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其中有我们难以言明的深层因果,这或许也是我的蜕凡之眼,为何会在那时觉醒的意义。所以我才决定,一定要找到你,将遗失多年的星兽令交给你,这也是我最初接触你的原因,并非一时兴起,也非玩笑。”
李大刀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宝盒都忘了打开,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脑海中翻江倒海,像被惊雷劈中,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自己的 “魅力”,只是因为自己身上的星兽印记,只是因为那所谓的天命,他的发财梦,爱情梦,瞬间碎了一地。
“还不放手?” 貌美姐姐看着大刀依旧攥着自己的手,不肯松开,指尖微微用力,掩唇轻笑道:“莫非你想…… 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里,回不过神来?”
大刀满脸问号,眼神呆滞,目光涣散,愣愣地开口,声音都带着几分茫然和沙哑:“我小朋友,我的大朋友吗?” 他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真相中回过神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乱麻,连话都说不连贯了,满心的欢喜瞬间化为泡影。
貌美姐姐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笑意,觉得他傻得可爱。她目视大刀离开时颓废丧气的背影,那背影佝偻着,一步一步,走得无比沉重,像扛着千斤重担,消失在夜色中,她才轻声道:“你们的人生会有多精彩呢,真是让人期待,不过他挺好玩的,傻得可爱。”
夜色中,越来越远的李大刀,垂着脑袋,一脸沮丧,肩膀垮着,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石子滚出老远,嘴里低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无奈,还带着几分哭腔:“我这根本算不上失恋,毕竟压根就没有开始恋啊,竹篮打水一场空,啥都没捞着,白高兴一场,我的钱财,我的美人,全没了……” 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笑,这场轰轰烈烈的 “青□□情”,终究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乌龙,一场黄粱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