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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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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的走廊在凌晨时分格外安静，只有应急灯的光芒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影子。许宴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领口的拉链拉得笔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清隽。他站在武器库门口，指尖拂过父亲留下的那把配枪——枪身被保养得锃亮，握把处有经年累月留下的浅痕，是属于许志国的温度。
“在想什么？”程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检查完装备，黑色作战靴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声音。作战服的腰带勒出劲瘦的腰线，手正将最后一颗手雷别在腰侧，动作很利落。
许宴转过身，将配枪插进枪套：“在想谢凌秦的真正目的。”他的目光落在程霖的手腕上，那里有道浅疤，是上次在码头被弹片划伤的，“你说他会不会声东击西？”
“有可能吧。”程霖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喉结，“所以我让周明带一队人去查周边的货柜码头，张旭守着三号仓库的通风系统，以防他从管道突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宴作战服上的褶皱，顺手帮他抚平，“紧张？”
“不紧张。”许宴后退半步，避开他过于贴近的气息，“只是觉得他比赵慧敏难对付。”
程霖低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块巧克力，剥开糖纸递给他：“补充点能量，免得待会儿没力气追人。”
许宴看着那块黑巧克力，眉头微蹙——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但程霖的手就停在半空，指尖捏着糖纸边缘，让人没法拒绝。
“谢谢。”他接过来，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微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意外地不算难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路凌和顾蔺快步走来。路凌穿了件浅灰色作战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干净流畅，和他秀气的长相有点反差。“程队，许警官，都准备好了。”他手里拿着战术平板，屏幕上是码头的三维地图，“苏晴刚发来消息，高明的女儿病房外出现两个可疑人员，已经被李然扣下了，查出来是谢凌秦雇的杀手。”
“果然是调虎离山。”程霖的眼神沉了沉，“让李然加强警戒，别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他看向顾蔺，“你带技术队跟在我们后面，五分钟后出发。”
顾蔺点头，推了推眼镜：“放心，通讯频道已经调试好，加密频率每三分钟换一次，不会被截听。”他的目光在许宴和程霖之间转了圈，忽然补充道，“林薇在三号仓库对面的集装箱里架设了狙击点，视野很好。”
许宴想起林薇上次在射击训练时的成绩——五十米外能打中硬币，确实是狙击的好料子。他低头看了眼战术手表，指针正指向凌晨两点。
“出发。”程霖一声令下，众人迅速向车库移动。
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出市局大院，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被夜色吞没。许宴坐在程霖的副驾，车窗降下一条缝，微凉的风灌进来。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靶场，也是这样的凌晨，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母亲在后座轻声哼着歌。
“冷吗？”程霖忽然开口，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前面路口有家24小时便利店，要不要买瓶热牛奶？”
“不用，林薇给我准备了。”许宴从背包里拿出保温壶，里面是温热的鲜牛奶，“她比你细心。”
程霖低笑：“确实，上次我忘了带急救包，还是她从背包里翻出来的。”他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通往码头的辅路，“不过论枪法，她可比不上你。”
许宴握着保温壶的手紧了紧。上次在射击馆，他闭着眼都能打中十环，程霖站在旁边看了全程，说“你父亲的枪法没白教”。
码头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隐传来。程霖将车停在预定位置，熄火时仪表盘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记住计划。”他侧过身，指尖在许宴的战术平板上点了点，“我们从正门进入，吸引注意力，顾蔺他们从侧翼包抄，林薇负责狙击谢凌秦的指挥位。”他的指尖停在“三号仓库”的标记上，“一旦听到枪响，立刻找掩护，别逞能。”
“知道了。”许宴点头，推开车门时，作战靴踩在沙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仓库周围静得可怕，只有远处货轮的鸣笛声偶尔划破夜空。程霖做了个手势，两人呈战术队形向正门靠近，脚步轻盈得像两只夜行的猫。许宴的目光扫过仓库的铁锁，发现是虚掩着的——谢凌秦在等他们。
“三，二，一。”程霖低声倒计时，猛地踹开仓库大门。
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堆放在角落的木箱，上面落满了灰尘。许宴的心跳骤然加速，举起枪警惕地扫视四周：“不对劲，没人。”
程霖的手按在通讯器上：“林薇，看到目标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林薇的声音，带着点杂音：“没有，仓库里只有几个空箱子，谢凌秦的人不在！”
“顾蔺，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侧翼没人，通风管道里的拾音器也没动静。”顾蔺的声音透着疑惑，“难道我们被耍了？”
程霖的目光落在仓库中央的木箱上，箱子上放着个平板电脑，屏幕是亮着的。他示意许宴掩护，自己缓步走过去，发现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谢凌秦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个相框，里面是赵慧敏的照片。
“许警官，程队长，别来无恙。”谢凌秦的声音透过平板的扬声器传来，带着点东南亚口音的中文，“没想到你们真敢来，许宴你不愧是许志国的儿子，有种。”
许宴的指尖攥紧了枪，指节泛白：“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想送你们份礼物。”谢凌秦笑了，镜头转向他身后——高明的女儿被绑在椅子上，脸上还挂着泪痕，旁边站着个拿枪的男人，“这孩子挺可爱的，可惜命不好，有个当内鬼的爹。”
“谢凌秦！你放了她！”程霖的声音冷得像冰，“冲我来！”
“别急啊，程队长。”谢凌秦的声音带着戏谑，“游戏才刚开始。看到仓库角落里的箱子了吗？里面有三颗炸弹，拆弹密码是许警官母亲的忌日。哦对了，你们只有十分钟，超时的话……”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不光这孩子会死，整个码头都会变成火海。”
视频突然中断，平板屏幕暗了下去。
“该死！”程霖低骂一声，转身冲向角落的箱子，“许宴，查许阿姨的忌日！”
许宴的大脑一片空白，母亲的忌日……他记得是在秋天，具体日期却像被浓雾笼罩，怎么也抓不住。父亲牺牲后，他刻意避开所有关于那天的记忆，连扫墓都只在清明节去。
“我……我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发颤，指尖在战术平板上胡乱滑动，想查档案却没信号。
程霖已经打开了第一个箱子，里面果然是炸弹，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09:58。他抬头看向许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稳：“想想你母亲的生日，或者你父亲的日记，有没有提到过？”
母亲的生日是3月17号，父亲的日记……许宴忽然想起档案室里那份验尸报告，上面有母亲的死亡日期！他猛地蹲下身，在背包里翻找那份被他拍照存档的报告，指尖因为着急而微微发抖。
“找到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2010年10月24号！”
程霖立刻输入密码，第一个炸弹的倒计时停住了。他松了口气，立刻去拆第二个，手指在线路间灵活地穿梭：“还有两个，快！”
许宴的视线落在第三个箱子上，发现上面贴着张照片——是父母牺牲时的现场，半个蛋糕盒混在血泊里，和他记忆里的画面重叠。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许宴！”程霖的声音带着急意，第二个炸弹已经拆完，“第三个！”
许宴猛地回神，冲过去帮忙。程霖的手指被电线划破，鲜血滴在炸弹上，他却像没察觉，专注地拆解着线路。“红色和蓝色，剪哪根？”他抬头问。
许宴的目光扫过线路图，想起母亲教他的化学知识——红色代表火线，蓝色代表零线，在炸弹线路里，剪零线才能断电。“蓝色！”
程霖毫不犹豫地剪断蓝线，第三个炸弹的倒计时也停了。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
“呼……”程霖靠在箱子上，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手背上在流血，“搞定。”
许宴拿出急救包，拉过他的手开始包扎。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血，胃里一阵翻涌。他动作很轻，像在处理易碎品，绷带在他手里变成整齐的十字结。
“谢了。”程霖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说，“刚才没吓到你吧？”
“没有。”许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觉得……他比我想象中更卑劣。”
通讯器里传来路凌的声音：“程队，我们找到高明的女儿了！在码头东侧的废弃冷库，人没事，绑匪已经被制服！”
“太好了！”林薇的声音带着雀跃，“苏晴刚定位到谢凌秦的位置，他在港口的货轮上，准备出海！”
程霖站起身，拍了拍许宴的肩膀：“追吗？”
许宴抬头看他，对方的脸上沾了点灰尘，却挡不住眼里的光。他忽然笑了，清冷的眉眼弯起来，像冰雪初融：“当然。”
两人冲出仓库时，顾蔺和路凌已经开车过来接应。程霖拉开车门，示意许宴先上，自己则绕到另一侧。车子驶离码头时，许宴回头看了眼三号仓库，月光下，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秘密。
“谢凌秦跑不远。”程霖的声音打破沉默，他正在联系海警，“货轮的航线被我们掌握了，他插翅难飞。”
许宴看着窗外掠过的海面，忽然说：“我想起母亲的忌日了，是10月24号。”他的声音很轻，“父亲每年都会在那天带我去看她，买她最喜欢的白玫瑰。”
程霖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以后，我陪你去吧。”
许宴的心跳漏了一拍，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包扎伤口的绷带——是程霖刚才帮他缠的，整齐得不像男人的手笔。
车子在黎明时分抵达港口，海警的巡逻艇已经在岸边待命。程霖跳上艇时，动作利落地像只猎豹，回头朝许宴伸出手：“上来。”
许宴握住他的手，冷白的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程霖的手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将他拉上了艇。
巡逻艇划破海面，朝着谢凌秦的货轮驶去。朝阳从海平面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甲板上紧紧依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