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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欢喜香(4) 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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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怀袖猛然发力抽回手,另一只手屈指成爪,直取谢婴麟咽喉!狠辣凶悍,显然毫不留情。
谢婴麟侧头避开着致命一爪,顺势拧身,试图用巧劲将人压制住。但橘怀袖已经怒火中烧,拼着满身的酸痛也要把这口恶气给出了,一时竟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两人毫无风度地扭打成一团,谢婴麟守多于攻,一味化解袭击,姿态甚至称得上纵容。橘怀袖则是不管不顾,下的全是死手,先逮着空隙一拳砸在谢婴麟肋下,又趁着他格挡时一膝盖顶上他的小腹。
“嗬……”谢婴麟吃痛,闷哼一声,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仿佛在欣赏一只被踩了尾巴,正张牙舞爪的漂亮小猫。
橘怀袖咬着唇,每一次出手都牵扯着身后的钝痛,这认知让他气得一阵胃疼,下手越发狠厉。
又是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直冲谢婴麟面门。
谢婴麟这次没完全躲开,或者说,没想躲。
拳头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片红痕,他顺势扣住橘怀袖的手腕,将人猛地拉近,两人气息瞬间交缠。
“你就这么感谢救,命,恩,人?”
“你应当庆幸,你还有做解药的价值。”
橘怀袖恶狠狠盯着谢婴麟,先是怒视,而后突然看清了那双狭眸中的自己,没有任何遮掩。
他忽地卸去几分挣扎的力道,维持着昨夜伪装的声调:
“你若敢将昨夜之事泄露半句,我焚天谷必不与你善罢甘休。”
“焚天谷?”谢婴麟闻言,眉峰一挑,松开橘怀袖的手,主动退开几步,“阁下原来是焚天谷高足,失敬。昨夜之事不过举手之劳,聊解阁下燃眉之急。既承蒙阁下……如此信任,谢某自然守口如瓶。”
举手之劳。
橘怀袖情知自己该为谢婴麟没有认出他、免去了后续诸多麻烦而庆幸,但听到这四个字,他的心底却莫名涌出一阵愤怒,烧得他眼眶发涩。
他猛地起身退开数步,冷笑道:“谢氏少主当真助人为乐……来者不拒。”
令人作呕。
“谬赞了。”谢婴麟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讥讽,诚挚道。
橘怀袖不再搭话,一甩袖,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好像身后的那张床榻、那个男人、连同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急需摆脱的垃圾。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寂静,风萧萧,竹摇摇。
谢婴麟低下头,目光扫过手臂上那几道带着狠劲的抓痕,又缓缓移到某些更为隐秘的痕迹上。修长的手指抚微肿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某人失控时留下的血腥味。
“果然是小狗精。”他轻轻啧了一声,懒洋洋地仰面躺回榻上。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餮足的侧脸上,眉目间的笑意久久不散。
听雪楼内殿,混乱的痕迹已然消失无踪,簇新的琉璃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昨夜那场逃离从未发生过。
晏知寒立在窗下,静静感受着胸口剑伤带来的疼痛。
传闻欢喜香无药可救,若不及时解毒,中毒者必定经脉尽断,真气暴乱而死。因此他在等,等一个死讯,或者……他绝不愿听到的消息。
一名杀手无声无息地出现:“楼主,恕属下无能。”
晏知寒冷冷开口:“说。”
“回禀楼主,全城所有哨点、坊市、客栈等皆已彻查。未发现……目标的气机。” 杀手谨慎地避开了那个名字,“昨夜子时,气机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说到最后,黑影的声音越来越低,作为心腹,他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欢喜香的气机消失,意味着橘长老并未毒发身亡,而是……解毒了。
死一般的沉默。
杀手深深低下头,搜肠刮肚想要说出一些有用的话让楼主息怒,等他终于找到一缕思绪,正要开口时,突然眼前寒光一闪,他只听到自己的喉咙里传来一阵短促的嗬嗬声。
血腥味弥漫开。
杀手轰然倒地,晏知寒闭上眼,掩藏起眼眸中翻搅的情绪。
他圈禁了多年的鸟儿,如此决绝地,飞进了别人的巢里……
他不需要第三个人知晓他的失控,他的失败,他的……嫉妒……
过了很久,久到所有的疯狂和暴戾都沉淀下去,只留下一片可怕的平静,晏知寒沙哑着开口:“来人。”
又一个黑影闪身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她几不可察地一颤。
“悬赏橘怀袖,赏金任选。”晏知寒缓缓道,“我要他活着来见我。”
“是!”
五日后,某处据点。
窗外雨声淅沥,橘怀袖正坐在窗下,耐心地用一方素白软帕擦拭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许多脏污。
木门无声打开,一个男人挟着湿冷气息出现,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橘怀袖没抬眼,依旧专注地擦拭着自己的指尖:“早啊,鸦鬼。”
鸦鬼走到桌边,将一枚记录讯息的骨简放在桌上,声音很沉:“你坐姿太硬,听雪楼的废物不可能伤你,怎么回事?”
橘怀袖闻言一顿,立刻想起某个可恶的混蛋,他装作无事道:“扭伤而已,小事。怎么不坐?”
鸦鬼冷酷道:“我也扭伤了。”
“......当真是扭伤,”橘怀袖无奈地说,“被人害的,不说也罢。”
鸦鬼硬邦邦地坐下,橘怀袖给他倒茶:“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沉龙地窟现世了,”鸦鬼看向骨简,“三日内,遗骸气息就会外泄。按残留真气看,至少是万年骸骨。”
闻言,橘怀袖不由坐直了:“这个消息,能不能捂住?”
“地龙翻身的动静太大,捂不住。”
橘怀袖拿起骨简注入真气,仔细探查了一番骨简中的信息。片刻后,他松开手,语气难得轻松几分:“五天,足够了,太初玉加上妖骨,这把剑……成了。”
几年来,他和谢婴麟一直在筹谋铸造一把神兵利器,而妖骨尸骸正是他们铸剑所缺的最后一种材料,只是妖骨尸骸现世的时机难以确定,且由于用途广泛,更是万金难求。
原本橘怀袖已经做好无法锻造顶级法剑的心理准备,此时听到好消息,他不禁心情一片大好,满意地往后靠,却不慎牵扯到腰,只能咬着牙坐回来,对鸦鬼说:“鸦鬼,多谢你。”
鸦鬼“嗯”了一声:“你和谢婴麟尽快动身,需要接应,我可以安排。”
“不用。”橘怀袖按着腰摇头,“人多眼杂,反而不美。”
鸦鬼点点头,又道:“听说谢氏那边,这两天不太平。”
闻言,橘怀袖顿了顿,流露出惊讶的语气:“哦?内讧还是外敌?”
“不清楚,但据说出动了一位谢氏家老。”
橘怀袖把玩起骨简:“这年头,还有敢摸老虎屁股的,呵。谢婴麟被牵扯进去了么?他要是走不开,沉龙地窟这趟,恐怕......”
“他是谢氏嫡系,这种时候,难说。”
“如此说来,总不能叫他为了一把剑,耽误阖族大事。”
鸦鬼皱起眉:“没有妖骨,他的剑怎么办?”
“没有剑,他就不是谢婴麟了吗?”橘怀袖语气轻飘飘的,“他自己会取舍的。”
“嗯,你们看着办,有需要叫我。”鸦鬼一口饮尽茶汤,放下杯子站起身,“你自己当心,伤没好透,别硬撑。”
橘怀袖起身送他:“放心,我惜命得很。”
鸦鬼悄然离开,门扉合拢,隔绝了雨声。
橘怀袖拿着那枚骨简,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
突然,一个慢悠悠带着笑意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开小会不叫我,秀秀,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一阵寒意顺着橘怀袖的脊背蹿上来,他的手指下意识攥紧,反应过来后又缓缓松开。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五天时间,已经足够让他冷静。
他放下骨简,迅速拿起一旁的皮手套带上,将唯一露出的一点肌肤都严丝合缝地包裹住。
木门再次打开,谢婴麟立在门外,姿态闲适地摇着折扇,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脸上噙着惯常的温润微笑,仿佛只是路过。
橘怀袖故作淡然道:“谢兄日理万机,这点小事,怎敢叨扰?”
谢婴麟不疾不徐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骨简,又落回橘怀袖的面具上。
“秀秀多虑了,只要是你的事,为兄没有不放在心上的。”他语气自然,甚至带着点亲昵的责备,“旁的,不过是些琐碎。”
说着,他突然对着橘怀袖抬手,橘怀袖下意识想避开,却又觉得太过欲盖弥彰,犹疑之际,谢婴麟帮他挑开了垂落的额发,指尖轻轻划过面具。
淡淡的苦药香随着动作扑进橘怀袖的面具里,勾起了不堪的记忆。
“看来晏楼主的追杀令,让你吃了点苦头。” 谢婴麟收回手,十分关切,“身体似乎不太利索?”
“不劳费心。”橘怀袖克制着揍人的冲动,咬着牙笑道:“听闻谢氏为一些琐碎,连家老都惊动了。此时此刻谢兄还能如此清闲,真是定力过人。”
“秀秀身负自家楼主的追杀,还能对我谢氏的动向了如指掌,这份耳聪目明,实在令为兄佩服。”
“不过是些街谈巷议,当不得真。比不得谢兄运筹帷幄。”
“说到运筹帷幄,”谢婴麟端坐在榻上,“为兄前来,倒真有件小事,想请教秀秀。”
橘怀袖呵了一声:“谢氏机密,恐怕不是我一个外人能置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