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旧纸条与拥抱 ...
-
清晨的光刚漫过窗台，林叙白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厨房的小锅里温着粥，他把分好剂量的药放在白瓷盘里，旁边摆着剥好的水煮蛋 —— 医生说沈知夏需要补充蛋白质，他就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起床，把蛋剥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蛋壳碎都没有。
“醒了？” 听见卧室的动静，林叙白端着粥走过去，看见沈知夏正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摸着枕头边的笔记本 —— 是林叙白高中时那本蓝色封面的旧本子。“先把药吃了，粥温着，不烫嘴。”
沈知夏接过药，就着温水咽下去，目光还停在笔记本上：“这本子…… 你还留着啊？”
“当然留着，” 林叙白坐在床边，把粥碗递到他手里，“里面夹着你高中时给我写的琴谱提示，还有我没敢给你看的草稿 —— 那时候总想着，等我写出像样的故事，就拿给你看，现在终于能光明正大给你翻了。”
沈知夏低头翻着笔记本，突然从纸页间掉出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林叙白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今天看见知夏被人堵在琴房门口，我没敢上前，后来他蹲在琴房里哭，我想抱他，却没敢。”
日期是高二那年的冬天，正是沈知夏被霸凌的那段时间。
沈知夏的指尖捏着纸条，微微发颤。林叙白凑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很轻：“那时候太胆小了，怕唐突了你，也怕你不需要。现在才知道，那时候要是能抱抱你，或许你就不用一个人扛那么久了。”
沈知夏把脸往后靠，贴在林叙白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稳而有力。“现在也不晚，” 他轻声说，反手攥住林叙白的手，“现在你抱我，我能感觉到。”
林叙白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像要把这些年没给的拥抱都补回来 —— 下巴蹭过沈知夏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洗发水的清冽，怀里人的肩膀很薄，让他忍不住想再用力点，把所有的暖都裹进这个拥抱里。“以后每天都抱你，醒了抱，睡了抱，你不舒服的时候，我就一直抱着你。”
吃过早饭，两人坐在客厅整理旧物 —— 沈知夏把高中时的琴谱都翻了出来，林叙白蹲在旁边帮忙擦灰，偶尔拿起一本，就能说出里面的故事。“这本《小星星》的谱子，你当时在旁边画了只小猫，说像琴键小时候，” 林叙白指着谱子角落的涂鸦，“现在琴键都能自己跳上钢琴了，时间过得真快。”
沈知夏笑着点头，指尖拂过谱面上的折痕，忽然咳嗽了两声。林叙白立刻停下手里的活，伸手把他拉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是不是累了？咱们歇会儿，去阳台晒太阳。”
阳台的藤椅上搭着厚毯子，林叙白把沈知夏裹在毯子里，自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伸手握着他的手 —— 沈知夏的手还是有点凉，他就用掌心一点点焐着。琴键跳上藤椅，蜷在沈知夏的腿边，尾巴轻轻扫着两人交握的手。
“我昨天改了小说的片段，” 林叙白忽然开口，声音伴着风的轻响，“写主角知道另一个人病情后，每天都要抱他好多次，不是为了占有的，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主角还说，‘我想紧紧拥抱你，把我所有的暖都渡给你，哪怕只能多留你一天’。”
沈知夏的指尖在林叙白的手背上轻轻划着，像在写什么。“那主角们…… 后来去海边了吗？”
“去了，” 林叙白低头，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我写他们在湖边搭了小帐篷，晚上看星星的时候，主角抱着另一个人，说‘虽然不是海边，但只要抱着你，哪里都是好地方’。”
沈知夏的眼眶有点发热，他往林叙白身边挪了挪，让自己靠得更紧：“咱们…… 也去湖边好不好？不用搭帐篷，就坐着晒晒太阳，我给你弹一小段《秋日私语》，就一小段。”
“好，” 林叙白立刻答应，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紧紧抱着，“等你状态好点，咱们就去。你弹曲子，我给你录像，琴键也跟着，咱们拍好多好多照片，贴在笔记本里，以后翻着看，都是咱们的回忆。”
沈知夏靠在林叙白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哪怕以后的日子不多，只要能这样被抱着，就够了。他轻轻哼起《秋日私语》的旋律，声音很轻，带着点颤，却比任何时候都认真。林叙白跟着旋律轻轻拍着他的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眼睛 —— 他不敢想以后，只敢抓住现在的每一秒，把这个拥抱攥得紧紧的，怕一不小心，就会失去。
傍晚的时候，沈知夏想给琴键梳毛，刚拿起梳子就有点头晕。林叙白立刻接过梳子，让他靠在沙发上，自己蹲在地上给琴键梳毛，动作笨拙却认真。琴键舒服地呼噜着，偶尔抬头看沈知夏，眼里满是依赖。
“你看，琴键也知道心疼你，” 林叙白笑着抬头，看见沈知夏正盯着自己，眼里亮晶晶的，“怎么这么看着我？”
“想抱抱你，” 沈知夏轻声说，伸手朝他张开胳膊，“现在就想。”
林叙白立刻放下梳子，起身走过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 比平时更用力，手臂勒得有点紧，却让沈知夏觉得无比安心。“我也想抱你，” 林叙白的声音埋在他的颈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想一直抱着你，不让你疼，不让你难受。”
沈知夏伸手摸着林叙白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安慰他：“我不难受，有你抱着，我就不难受了。”
窗外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沙发上，像一幅分不开的画。琴键蹲在旁边，看着他们，尾巴轻轻晃着。屋里很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 我想紧紧拥抱你，哪怕只有这一次，也想把所有的爱都给你。
夜里，林叙白帮沈知夏吸完氧，抱着他躺在床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他的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沈知夏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胸口，轻声说：“叙白，别担心，我会好好的。”
林叙白 “嗯” 了一声，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没说出口的是 —— 他多怕 “好好的” 只是个安慰，多怕有一天，他再也抱不住怀里的人。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这个紧紧的拥抱，像在对抗着时间，也像在守护着仅有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