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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碍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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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壬效打开门后,艾利阿特立马加重了跪姿,身体离地面更近了。
壬效没想到,这个虫居然在这里跪了一晚。
原以为,对方被赶出后会去其他房间,毕竟在本身的世界里,谁也不会为了一句气话,而跪了整整一夜。
艾利阿特像是察觉到壬效的目光,垂着的眼眸微微一动,却依旧没有抬头,连呼吸都保持平稳,只是安静的等待雄虫的下一步指示。
壬效只觉得一股无名的火窜了上来。
他最厌恶自我牺牲式的道德绑架,艾利阿特越是这样,越显得他壬效不接近人情,刻薄无比。
对他来说看似是请罪,实则是一个无形的枷锁。
不感动,只是无形的窒息。
就在这时,楼下大门外传来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仆从整齐划一的请安。
壬效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雄父壬崇,以及那位顶替上位的雌父瑟琳。
前几天因为婚事刚撕破脸,现在便如此迫不及待的施压了。
“开门!”
壬崇气势汹汹的走来,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房门内,壬效冷笑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瞥了一眼长跪不起的艾利阿特,眼底冷意渐浓。
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人都想让他低头。
雄父逼他认命,维系家族。
瑟琳假惺惺温柔,实则怀有鬼胎。
就连这个素未谋面的军雌,也用一整夜的长跪,逼他面对这场荒唐的婚事。
壬效:“跟过来。”
旁边跪着的艾利阿特终于缓缓抬头。
“是。”
壬效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一步步走向门口,目光示意仆从。
“吱呀——”
房门缓缓推开,进入眼帘的是一身威亚扑面而来的壬崇,即使年岁渐长,但还是能够看出长相英朗的样子。
瑟琳站在身侧,面相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复杂难辨的光。
艾利阿特穿好衣物后跪在壬效的身旁,向面前的两人行礼。
“你来做什么。”
壬效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地面上。
壬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再不来,还不知道我儿子结婚了!”
威压如潮水一般的涌来,周围的侍从吓得纷纷低头。
唯有长跪在地的艾利阿特脊背依旧挺直,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
壬效半点不躲,轻笑一声。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他目光扫过壬崇,又淡淡落在一旁眉眼温顺的艾利阿特身上,字字扎心。
听到这句话,艾利阿特脸色微微一白,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壬效看向不说一字的雄父,将目光移向旁边默默站立的瑟琳,继续说道。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来看我的笑话?”
瑟琳脸色一变,忍不住开口,语气柔软。
“阿效,我——”
“迎娶他就是你们做的吧,也是,我只不过是你们往上爬的棋子,一个工具而已。”
他一字一顿,清晰的落在在场的每个人口中。“如今虫帝赐婚,你们怕得罪陛下,丢了家族荣光,便逼着我接受。”
壬效耻笑,目光转向壬崇。“我的雌父不也是,被你卖了吗。”
“反了!简直反了!”
壬崇气的胸口直疼,没想到壬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他的雌父。
抬手便要呵斥,转念一想将手中的巴掌打在了跪在地上的雌虫。
“是你!昨天刚嫁过来,今天便教唆自己雄主忤逆长辈!”
艾利阿特忍住反抗的欲望,似乎是觉得反抗会让自己处于更被动的地位,只能低头道歉。
“家主,我错了。”
壬效冷眼看着。
艾利阿特又挨了一掌,骨子里军人的反抗突起,但却又强行压下去。
瑟琳观察到空闲的时机,抓住壬崇再次抬起巴掌的手。
“雄主,别生气。艾利阿特是军部最出色的军雌,我们需要他。”
转头再面向壬效,轻声说着。
“他也配得上你——”
“……”
壬效讽刺的笑着,低下头看着跪地的艾利阿特,“你也觉得一直跪下去,会让我心软?”
艾利阿特这才缓缓抬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委屈,没有怨怼,只有一片沉静的恭敬。
“不敢。”他声音低沉,“我只是……认罚。”
“认罚?”壬效笑了,“你错了吗?还是说只是一个借口。”
他俯身,目光直直撞进艾利阿特眼底。
“我告诉你——”
“你越是这样,我越反感,听懂了吗?”
一字一句,清晰、狠绝,不留半分余地。
艾利阿特的眼睫猛地一颤,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喉结轻动,却只低声应道:“……明白。”
壬效直起身,不再看他,转而望向脸色铁青的壬崇。
“不送。”
壬崇被这句“不送”气的气血翻涌,周身的威压几乎到实质。
抬起手,精神力凝聚一团,要朝地下的虫打去。
周围的仆从们早已吓得全身发抖。
唯有艾利阿特,他没有再看壬效,也没有再看暴怒的壬崇,只是垂着眼,想着如何挨过这顿打。
军雌的命,更何况雌侍——本就不属于他自己了。
从被赐给壬效的那一刻起,他的财富,他的身体,他的骄傲、尊严,甚至是性命,就已经双手奉给雄主。
一旁的艾丝里管家垂首站立在廊下,时刻关注,心底透出一丝不忍。
他本身在壬家侍奉多年,见惯了壬家冰冷的规矩,也见惯了军雌的被折磨奄奄一息的惨状。
他此刻不敢劝,也不敢退,只能守在最合适的位置,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混乱。
壬效上前一步,站在艾利阿特面前,语气坚硬。
“怎么,要到我的地盘来撒野,当年打死你的雌侍不说,还要当我的面,再来吗。”
一音落下,全场死寂。
壬崇一脸不可置信。
“谁和你说的……”
“可笑。”壬效没有回头。
他垂眸,命令身后的虫。
“我让你跪了吗!”
瑟琳站在一旁,垂着眼,看似温顺,却将每一个细节都收在眼底。
艾利阿特缓缓站起身,由于跪了一晚,小腿早已麻木,起身的瞬间不可察觉的晃了晃。
壬效眼光瞥见,手指微微的蜷缩,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目光扫向壬崇和瑟琳,一字一句的开口说。
“婚,我认。”
壬崇一怔。
瑟琳眼底闪动一下,最终没有说话。
“请离开!”
他顿了顿,目光吓人。
壬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拂袖甩手离开。
瑟琳眼神复杂地看向壬效,又淡淡的向艾利阿特扫了一眼,才缓步跟上。
别墅里才安静下来,艾丝里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主君,早饭做好了,是要放到房间还是……”
“嗯。”壬效开口,抬眼看向那些亚雌,示意艾丝里。
“是。”
艾丝里抬手示意所有仆从退离,临退前,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房门方向。
“你,过来。”
壬效随手指向身后的雌虫。
他跟在壬效身后,走进那间狼藉一片的房间。
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目光。
壬效走到窗边,望着的耀眼的阳光,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
身后,是艾利阿特安静的呼吸声。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别再用你那套顺从,来绑架我。”
艾利阿特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是,雄主。”
艾丝里进来就看到双方的沉默,把餐食放到卧室的书桌,随后便退下了。
“派你来的人,都知道府内发生的事了吧。”
他沉默了片刻,或许觉得言辞不符,再次开口:
“你有什么要说的。”
艾利阿特站在原地,内心挣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否认?
可是,也没说错。
肯定?
明明不是这样。
但表露出来的只能是沉默。
壬效看到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怒意见深,将手旁的瓷杯向那人扔去。
对方确是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
“你和这难以下咽的饭滚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穿来后,怒意总不受自己的控制,刚刚失控的动作自己先前从没做过。
壬效看着艾利阿特跪在卧室门外,旁边放着完好无损的饭菜,心底的烦意更甚。
头又疼开了。
“不吃就扔。”
直到察觉到壬效的怒火后,艾利阿特才终于确定这份餐食自己可以享用。
在军队,平时是吃不到真正的食物,这些新鲜的食材是特别供应给雄虫,而军队的雌虫直接饮用营养剂就好。
这也是为了保护娇弱的雄虫。
他细细的品尝这四天以来的第一顿餐食,脑袋还在回想壬效的怒气。
难以下咽。
也是。
这身上的疤痕也没有哪个雄虫喜欢。
一直到傍晚壬效都没有从房间走出,手中的笔没有片刻的停歇,随着最后一字的落下,书桌上密密麻麻的纸张记录着所知道的信息。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在这个虫子的世界呆一辈子。
想想就恶心。
今天见到那么多的虫子,不害怕是假的,幸好,那些虫子没有露出虫纹来,他还能假装的当做是人。
但……
结婚了,那个雌虫岂不是要和他一直待在一块儿?
……
恶心。
不对,这个世界的雌虫怎么是……男的?
这对吗?
虽然他能接受男男,但,这还是冲击了他长久以来的观念。
肚子不受控的叫了声,壬效这才发现已经深夜了,现实生活中连续两天没有吃饭的胃在反抗。
“艾丝里,把夜宵端进来。”
壬效没有抬头,手指按压着胀痛的太阳穴,吩咐道。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平时自己的头不会频繁的胀痛,这虫子的体质太差了。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艾丝里端着餐盘放到面前。
壬效将视线转移到前方,好巧不巧透过门缝看到了持续跪在地上了虫。
太碍眼了。
得找个借口把他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