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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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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新默默擦着桌子，为了不把常远吵醒他没开水龙头，全靠手上那几张四处搜寻来的湿巾。薄薄的纸面隔绝不了什么，他很快发现大理石桌面上有一道裂痕，手摸上去有些粗糙。
怪不得常远喊疼，他还傻乎乎地让人忍着点……
常远睡在沙发上，因为醉酒加之疲惫，难得没有紧绷起来，身形舒展像是一丛被雾笼罩的远山。
方新收拾完卫生就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下，轻轻掀开常远的上衣，果然后背磨红了。还好没有出血，方新手指划过，常远的身子震颤了一下。方新连忙撤开手，去其他的房间寻找药品。
这架飞行器配置高，默认随行会带医务人员，应急药品和医生一起睡在休眠舱里。方新只能空着手回去，坐回地毯上，扶着脑袋看常远。
松快下来的常远睡姿和曾怀远很相像，一条腿舒展开一条腿蜷缩起来，后背挺直顺着沙发的走势带着点弧度。发丝柔软搭在一个抱枕上，后脑勺圆圆的十分可爱。方新的视线一寸一寸捋着常远的线条，逐渐落在了他的耳朵上。
曾怀远因为多年的训练耳朵有些肿胀，常远的耳朵没有这种痕迹，薄薄的耳廓可以透过细微的光线，耳骨上的血管清晰可见。耳朵上的白色绒毛倔强地站着，引得方新伸出手指摸了上去，他不敢摸得实落指尖刚一触及就立刻松开。
他玩得不亦乐乎，一时间忘了常远有着神经衰弱，没一会就把常远给玩醒了。
常远不是那种会撒娇会生气的性子，躲都没躲只是握住了方新作乱的手，苦笑着转过身来。
方新来不及收手，怀着歉意吻着常远的眼角眉梢。
“抱歉抱歉，我马上走，你快多睡会吧。”
两人离得近，常远柔润的笑声被放大了无数倍，一浪一浪涌来，方新跟着笑起来，违背着自己方才的话吻着常远。
“我又不是小孩子，接不上觉的……”常远深深喘着，挣扎着离开方新的攻击范围，躲在方新的肩头。
美人在怀方新心情大好，直接抱着常远一起窝在了沙发上。
“不睡也休息一会好不好？”
方新说着，又言不由衷地吻着常远的发顶，他只要看到常远闻到他发丝间的气味就无法抑制想要亲近的冲动。常远喘得更厉害了，伸手去推，又推得不那么用力，不带真心的拒绝变成你来我往的打闹。
两人都没注意到飞行器的提示，一阵波动抱成一团滚到了地毯上。
飞行器进入虫洞的一级通路了，灯光一瞬间熄灭，只留下红色的应急照明。方新顺着本能把常远死死地护在怀里，搞清楚状况后，先压下自己心头的恐慌。他不能露出任何恐惧的神情，生怕常远也跟着难受。
虫洞的一级通路没办法完全隔绝气流，飞行器微微有些颠簸，方新刚刚平复下的呼吸又有些乱，手臂绕得更紧了。
常远在紧张的氛围里突然笑了出声，指尖从方新的胳膊里钻出来，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方新的耳朵。
方新被挠得受不了，甩了甩头，总算放下心来。常远没有因为黑暗突发恐慌，亲密关系果然能够带来正向的影响。
白皙的手指从耳廓挪到鬓角，打断了方新即将顺流而下的一滴汗，水珠晶莹剔透，在指间慢慢融开。
“方新……”
常远的声线无限拉长，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方新微微一怔，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他的动作有些急，常远柔软的身体被晃得变了个位置。方新连忙把他归位，手上使了劲，脸也跟着贴上去，两人严丝合缝地靠着。可飞行器的虫洞行程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方新哆嗦着嗯了一声，试图从对话间找回点勇气。
“方新……”常远又唤了一声，“你明明也在害怕，怎么还要顾着我？”
方新下意识地接着嗯，回味过这话似乎要问他什么，松了松手臂，看向常远的眼睛。
常远眼眶通红，眼泪决了堤，可是嘴角挂着一抹不合常理的笑，一张好看的脸在红光的照应下诡谲莫测。
想了一下刚才的问题，方新回过神，答道：“我不怕啊……我挺好，你不是怕黑么？”
“呵呵……”常远低声笑着，手指划过方新的鼻梁，幽幽说道：“我啊，我不是怕黑，我是喜欢黑……太喜欢了……”
方新听了，浑身一哆嗦，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从背后涌上来。
他发现常远的神情变了，变成和7869在虫洞里一样的状态，一张完美无瑕的脸束缚了内里的疯狂。
飞行器路过一颗超新星的领空，灼热的光芒透过外窗，常远的面庞变成白色，无比刺眼晃得方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的记忆被光线激发出来，思绪突然回到了虫洞探险训练营里。那段被他反复观看的录像浮现眼前，他又对上了神秘人面罩里的眼睛……
回过神来，房间里恢复了黑暗，常远安静地睡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可他的手指还落在方新的脸旁边，明晃晃地昭示着刚才那段对话的真实性。
方新咀嚼着常远刚才的话，逐渐对上了视频里的内容。
神秘人在缠斗的过程中和复制人的招数如出一辙，几经对抗都占不到便宜，直到空间里的光线变暗，他才找到了机会，发起猛烈的反击。
这段内容让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开篇两方都有着同样的能力，为什么在光线变暗的同时会出现明显的实力差距？复制人的装备里也有夜视仪，难道复制出来的只有人，装备会在黑暗中失效？
种种疑虑至今也没有解答。
方新垂眸看向常远，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如果常远就是那个神秘人，是不是那种在黑暗里突然出现的爆发力就有了答案？
他有点想叫醒常远，又舍不得，身体微微晃动，像是哄孩子似的让常远睡得更沉了。
宁静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方新猛然感受到了一束视线，转头看到了房间门口处的那双眼睛。
是艾拉！
方新放下常远就追了出去，紧跟着艾拉的脚步绕道了飞行器的走廊里。
看背影似乎是艾拉，可艾拉的头发间有细微衰老的痕迹，这个人跑动间发丝流转，显然是个年轻人。
登机时方新留意过团队里的人，故意走在后面，他完全没有印象这期间有除了艾拉和常远之外的衔尾蛇登机。这个衔尾蛇难道是突然冒出来的？
方新没时间多想，加快了脚步，迅速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
这个衔尾蛇十分灵活，七转八转竟然绕回了休息间，恰好遇到常远探头。
“拦住他！”
方新大吼一声，常远反应过来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夹击着衔尾蛇。
前有虎后有狼，这个衔尾蛇没有选择硬碰硬，侧身闪避开常远的飞扑，伸腿绊倒了常远。
他躲过了常远的攻击，速度受到影响，方新直接大步跑到了他眼前。
这下方新看清了此人的面容，他的脸庞十分稚嫩，年龄状态更贴近7869。眼神倒是很像曾怀远，冷漠中带着点狠戾。
方新一时晃神，衔尾蛇直接甩开了方新的手，转身就跑。
到手的鸭子飞了，方新暗骂一句，学着常远的样子飞身扑了过去。他体重大，直接把人撞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这次方新断然不敢掉以轻心，手脚并用爬到了这个衔尾蛇的身上，整个人压在上方，摸索着按住此人的双手。
“你是谁？！”
方新喘着粗气贴着他的耳朵问道，结果被狠狠甩开。这个衔尾蛇似乎十分厌恶方新的碰触，剧烈地挣扎着，摆着脑袋躲避。
常远追了上来，直接抽出腰带递了上去，他和方新配合得当，直接给人捆了个结实。
“不说是吧……呼……我们有的是时间！”
方新抬起身体，骑在衔尾蛇身上，一边坏笑着一边说道。
衔尾蛇抬头，死死盯住常远，充斥着寒意的声线响起：“是么？你们真的有时间么？”说完他就垂下头，低声笑着。
常远蹙眉摇了摇头，脸色忽然变幻，跟着这个衔尾蛇的笑声露出一抹笑容。
方新被眼前的景象吓出一头冷汗，他听不懂时间的事，对常远诡异的表情更是感到困惑。
还没等他想明白，飞行器就冲出了虫洞范围。一时间灯光大亮，方新的视觉来不及适应，眼泪直接被次了出来。
他骂了一声，立刻遮住眼睛。缓了好半天，才敢微微睁开一个缝。
站在眼前的常远不见了！
方新急得站起来，四处寻找，发现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地上躺着的……
“常远？？！！”方新大叫起来。
地上被绑着的衔尾蛇变成了常远，而那个年轻的衔尾蛇彻底消失不见。方新像是被雷劈了，跳着脚地冲了上去，看清楚地上的人确实是常远后，立刻松了绑。
“常远！常远！”
他晃着常远，急得不行。
刚才他压着衔尾蛇，身子根本没动，只可能是刚才那个衔尾蛇是自己扭曲出来的幻觉！
好在常远没什么事，晃着脑袋醒了过来，哼唧着问方新：“你……干嘛突然把我绑住？”
方新说了八百遍对不起，抱着常远就往队医的休眠舱冲了过去。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只要进入虫洞里就会看到一个新的衔尾蛇，附身在眼前的人身上。幻觉这么有规律，必然是存在问题！他不敢耽搁，把常远交给队医后，直接约了冉和鸣的私人问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