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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周子轩x陈清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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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周子轩十七年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早上六点，他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心跳把自己跳醒的。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是要冲出胸腔。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还是压不住那种既紧张又兴奋的感觉。
今天，他要告白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夜，像走马灯一样，反反复复。他想象过无数次告白的场景——在楼梯口偶遇的时候，在食堂擦肩而过的时候，在操场远远看见的时候。每一次想象，都以失败告终。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准备好了。
周子轩从床上跳起来，冲到衣柜前。那套衣服是他上周偷偷买的——浅蓝色的衬衫，米白色的休闲裤，深棕色的皮鞋。他对着镜子试了一次又一次，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完美。
发型也很重要。他昨晚特意去理发店做了个造型，花了他半个月的零花钱。理发师问他是不是要去约会，他嘿嘿笑了两声，没回答。
现在，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周子轩，”他对着镜子说，“你今天必须成功。”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成功不成功，谁知道呢？但他至少要试一试。不谈圩那家伙说的对，暗恋是胆小鬼的游戏，而他不想当一辈子的胆小鬼。
他要让那个人知道——有一个叫周子轩的学弟，默默喜欢了他很久。
准备了许久的告白词，他已经在心里背了无数遍：
“学长你好，我叫周子轩，高二（3）班的。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很久了。从高一那年在食堂看到你开始，我就……就喜欢你了。你可能觉得我莫名其妙，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还有，那套校服和课本，是我买的。不是齐越瞠。我不需要你回应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个人在默默喜欢你。”
简单，真诚，不卑不亢。
说完这些，他会递上那束花——白色的小桑菊，花语是“暗恋”和“纯洁的爱”。他查了很久才查到这种花，觉得特别适合自己。
一切都准备好了。
就差最后一步——走到高三教学楼，在那个人的教室门口，等他出现。
周子轩出门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今天的阳光特别好，金灿灿的，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没有一丝云。
他抬头看了看天，心想：这是个好兆头。
也许，今天真的会成功。
##二、拐角的风景
从高二教学楼到高三教学楼，要经过一个长廊，穿过一个小花园，然后上三楼。
这条路，周子轩走过无数遍。有时候是刻意绕路，想偶遇那个人；有时候只是经过，忍不住往那栋楼多看几眼。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不是路过，不是偷看，而是要去光明正大地告诉他——我喜欢你。
周子轩抱着那束白色的小桑菊，走在长廊上。阳光透过廊檐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开始冒汗，嘴唇也有点干。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走到小花园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花园里有一个小喷泉，水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撒了一把碎钻。几只麻雀在喷泉边喝水，叽叽喳喳地叫着。
周子轩看着它们，突然笑了。
他想，如果告白成功了，以后他也要带那个人来这里散步。两个人手牵手，在阳光下，在喷泉边，在花丛中，慢慢地走，慢慢地说话。
多好啊。
他收回思绪，继续往前走。
穿过小花园，就是高三教学楼了。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心跳越来越快。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差点握不住那束花。
拐过这个弯，就是楼梯。
上了楼梯，就是三楼。
三楼的最左边，就是高三（1）班的教室。
那个人，就在那里。
周子轩深吸一口气，抱紧怀里的花，拐过了那个弯——
然后，他停住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看到了什么？
楼梯口的角落里，有两个人。
一个高个子，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那个背影，他认识——是齐越瞠，陈清漠的同桌，陈清漠最好的朋友。
另一个，被齐越瞠抱在怀里，靠在墙上。从周子轩的角度，只能看到半边侧脸——但足够了。
那是陈清漠。
那是他喜欢了那么久、默默关注了那么久、偷偷保护了那么久的陈清漠。
而现在，齐越瞠正捧着他的脸，吻着他。
那个吻很深，很缠绵。齐越瞠的侧脸看起来很投入，很动情。而陈清漠，闭着眼睛，没有挣扎，没有推开，只是靠在墙上，接受着这个吻。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那么美，那么和谐，那么……刺眼。
周子轩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碎成了无数片。
怀里的白色小桑菊，突然变得无比可笑。
他准备了那么久，幻想过那么多次，背了无数遍的告白词，换了最帅的衣服，做了最帅的造型，选了最合适的天气——
结果呢？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三、破碎的暗恋
周子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那栋楼的。
他只记得自己转身就跑，疯了一样地跑。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摔倒，但他顾不上，只是拼命地跑，跑出教学楼，跑过小花园，跑到操场上。
阳光刺得眼睛疼。
他把那束白色的小桑菊扔了，扔在花园的角落里。那些纯洁的花瓣落在泥土上，沾上了灰尘，看起来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狼狈，不堪。
操场上有很多人，跑步的，踢球的，打闹的。周子轩什么都看不见，他只是跑，一圈一圈地跑，拼尽全力地跑。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一圈，两圈，三圈，五圈，十圈。
胸腔里像火烧一样疼，腿也软了，但他停不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来，他就会想起刚才那一幕。
那张闭着眼睛接受亲吻的脸。
那个温柔的、缠绵的吻。
那双他永远无法触碰的嘴唇。
他跑着跑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吗？
可是为什么，他控制不住？
周子轩一边跑一边哭，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谈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跑道边看着他。
周子轩跑到他面前时，终于停了下来。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还在流。
谈圩没有说话，只是递给他一瓶水。
周子轩接过水，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下去半瓶。然后他直起身，看着谈圩，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谈，”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傻子。”
谈圩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个只会成全别人的傻子。”周子轩继续说，“我偷偷喜欢他那么久，偷偷帮他那么多，结果呢？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他喜欢的是别人。他……他在和那个人接吻。”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谈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哭吧。”他说，“哭出来就好了。”
周子轩没有哭。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操场上奔跑的人群，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的笑脸，突然觉得好冷。
明明是晴天，明明是阳光灿烂的大晴天，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心里面，像被人塞进了冰块，冷得刺骨。
原来，这就是心碎的感觉。
原来，暗恋的结局，真的可以这么惨。
##四、被强吻的真相
与此同时，高三教学楼三楼，楼梯拐角处。
那个吻终于结束了。
齐越瞠慢慢松开陈清漠，看着他。
陈清漠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水润润的，嘴唇微微肿着，看起来又乖又软。他靠在墙上，喘着气，整个人都是懵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和往常一样，在楼梯口等齐越瞠一起去吃早饭。然后齐越瞠就突然抱住他，吻了他。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解释。
就是那样，直接吻了下来。
他挣扎过，推过，想说话——但齐越瞠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挣不开。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越挣扎，齐越瞠就吻得越狠，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下去。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也太……奇怪了。
“齐越……”陈清漠终于能说话了，声音又小又哑，“你……你干什么？”
齐越瞠看着他，眼睛里有暗沉的光。
“你讨厌吗？”他问。
陈清漠愣住了。
讨厌吗？
他……他不知道。
那个吻来得太突然，他根本没来得及感受。但如果是讨厌，他应该推开，应该生气，应该转身就走。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愣在原地，任齐越瞠吻着。
这算什么？
齐越瞠看着他茫然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他拉起陈清漠的手，推开旁边空教室的门，把他拉了进去。
教室是空的，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几道光痕。
齐越瞠把陈清漠按在课桌上，双手撑在他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清漠，”他说，声音很低，“你还没回答我。”
“回……回答什么？”
“你讨厌我吗？”
陈清漠看着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很深，很沉，像是藏了很多年的秘密。
“我……”他张了张嘴，“我不讨厌。”
齐越瞠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喜欢我吗？”
陈清漠的脸更红了。他别过头，不敢看齐越瞠的眼睛：“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齐越瞠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从眼底溢出来的笑。
“不知道？”他说，“那就再试一次。”
说完，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陈清漠。
这一次，陈清漠没有再挣扎。
他闭上眼睛，任由齐越瞠吻着。那个吻很温柔，很缠绵，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吻着吻着，齐越瞠撬开了他的牙齿，舌头探了进去。
陈清漠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推开。
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陌生，奇怪，但并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觉得，被齐越瞠这样抱着，这样吻着，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个吻结束，又一个吻开始。
他们就这样，在空教室里，吻了一节自习课。
齐越瞠的吻技很好——好到让陈清漠怀疑他是不是练过。他一会儿温柔，一会儿霸道，一会儿挑逗，一会儿深入。每一次都能让陈清漠心跳加速，每一次都能让他忘记呼吸。
当铃声终于响起时，陈清漠已经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靠在齐越瞠怀里喘气。
他的嘴唇肿了，眼睛湿了，头发乱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没有生气。
他甚至，有点……开心？
“陈清漠。”齐越瞠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我们两个，吻了这么久。现在，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陈清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看着齐越瞠。齐越瞠也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没有了平时的冷淡，只有满满的温柔和期待。
陈清漠看着那双眼睛，想起这两年来齐越瞠对他的好——那些默默的关心，那些无声的守护，那些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温柔。
还有今天，这个疯狂的吻。
他真的讨厌吗？
不，他不讨厌。
那……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现在拒绝，他会后悔。
于是，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齐越瞠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低头，在陈清漠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谢谢你，”他说，“陈清漠。”
谢谢你愿意接受我。
谢谢你让我等到这一天。
谢谢你是你。
陈清漠被他抱着，心跳依然很快。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他知道，此刻被齐越瞠抱着的感觉，很好。
很好到，让他愿意相信，这就是对的选择。
窗外的阳光更灿烂了，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他们，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享受着，这一刻的甜蜜。
##五、操场上的发泄
操场上，周子轩终于跑不动了。
他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仰面躺下，看着天空。
太阳很刺眼，但他没有闭眼。他就那样睁着眼睛，任由阳光刺进瞳孔，刺得眼睛发酸发疼。
疼就对了。
疼才能让他忘记，心里更疼。
谈圩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包纸巾。
周子轩接过来，擦了擦脸——不知道是汗还是泪，反正都是咸的。
“老谈，”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
谈圩没说话。
“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知道人家根本不认识我，明明知道自己就是个暗恋的胆小鬼——还非要准备告白，还非要换衣服做造型，还非要……”他顿了顿，苦笑，“还非要亲眼看到那一幕，才肯死心。”
“你不是傻。”谈圩终于开口，“你是真心的。”
周子轩愣了一下。
“真心喜欢一个人，没有错。”谈圩看着远处的操场，“错的是，你喜欢上了一个已经有主的人。”
周子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他有主了。”
谈圩转头看他。
“那天在食堂，我看到他和齐越瞠一起吃饭。”周子轩说，“他看齐越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那种依赖，那种信任，那种……亲近。我当时就想，他们肯定不只是同桌那么简单。”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不甘心啊。”周子轩打断他，“因为我想，万一呢？万一他只是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齐越瞠呢？万一我告诉他那些事，他会感动呢？万一……”
他自嘲地笑了：“万一我就是那个万一呢？”
谈圩叹了口气。
“现在知道了吧？”他说，“没有什么万一。有些人的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别人挤不进去，也插不进去。”
周子轩没说话，只是看着天空。
阳光依然刺眼，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也许是跑累了，也许是想通了，也许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老谈，”他突然说，“你说，他们会幸福吗？”
“谁？”
“陈清漠和齐越瞠。”
谈圩想了想：“应该会。齐越瞠对他很好。你没看到，但我看到了——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齐越瞠一直在守护他。”
周子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那就好。”
“什么？”
“我说，那就好。”周子轩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虽然还有些苦涩，但已经不那么难看了，“既然不能是我，那就希望是他吧。至少，他比我有资格。”
谈圩看着他，有些心疼。
他的兄弟，在感情里总是这么笨，这么傻，这么……善良。
“走吧。”他站起来，向周子轩伸出手，“回家。今天翘课了，明天还得上学呢。”
周子轩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
“老谈，”他说，“谢谢你陪我。”
“少废话。”谈圩拍拍他的肩膀，“走，请你吃冰淇淋。”
“大冬天的吃什么冰淇淋？”
“降火。”谈圩说，“你看你那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不降火怎么见人？”
周子轩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滚。”他说，但脚步却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出操场。
阳光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而在身后，那束被扔在花园角落的白色小桑菊，依然躺在泥土里。
纯洁，暗恋，无人问津。
就像那个少年未曾说出口的爱意。
被埋葬在十七岁的这个冬天。
##六、尾声
那天晚上，周子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精心准备的告白，楼梯口看到的那一幕，操场上疯跑的自己，还有谈圩陪他吃的冰淇淋。
冰淇淋是草莓味的，很甜。
但吃进嘴里，他却觉得是苦的。
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相册里有一张照片——是他在食堂偷拍的，陈清漠低头吃饭的样子。拍得很模糊，但他舍不得删。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按下了删除键。
照片消失了。
就像那段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暗恋。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最后浮现的，是陈清漠被齐越瞠吻着的那一幕。
他闭着眼睛，没有挣扎。
那个表情，不是被迫，不是无奈，而是……心甘情愿。
周子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不属于你的，无论你怎么努力，都不会属于你。
属于你的，不用你开口，就会自己来到你身边。
而他，显然不属于前者。
所以，就这样吧。
放弃吧。
忘了吧。
重新开始吧。
十七岁的少年，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暗恋，第一次失恋。
他在心里默默地，和那个人告别。
和那束白色的小桑菊告别。
和那段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爱意告别。
再见，陈清漠。
再见，我的暗恋。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树梢，洒下清冷的光。
而那个少年的心，在这个夜晚，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不是不痛了。
只是学会了，把痛藏在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