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又病了 ...

  •   马车颠簸,烛火摇曳,映得他睫毛在苍白脸颊投下浅影。
      阿策似乎很赶时间,把马车驾得飞快,车轮碾过冻硬的雪地,颠簸了一下。
      马车越来越颠簸,穆淮弈忽觉一阵晕眩,身子一软,直直向前栽去。
      萧妄早有防备,长臂一伸,稳稳将他揽入怀中。
      穆淮弈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呼吸急促而微弱,带着一丝血腥气。
      萧妄只觉得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烫得惊人,那是一种病态的灼热。
      他一手托着穆淮弈的后颈,另一只手探向他的脉搏,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脉搏却跳得又快又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阿策!”萧妄扬声喊道,声音因急切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快!去最近的医馆!”
      车外的阿策似乎也察觉到了车厢内的异样,原本就飞快的车速又快了几分,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车厢内的颠簸也愈发剧烈。
      萧妄将穆淮弈更紧地揽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尽量减少颠簸对他的冲击。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事不省的穆淮弈,那张平日里或戏谑、或慵懒、或带着疏离的脸,此刻毫无血色,连唇瓣都褪尽了所有颜色。
      长长的睫毛垂落着,像折断了翅膀的蝶,再无往日的灵动飞扬。
      萧妄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怀里的人体温越来越烫,烫得萧妄心惊。又突然急速下降,指尖探去竟已泛起寒意。
      “不对!阿策,你找个能避风的地方停下!快!”萧妄低吼着。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拍打着穆淮弈的后背,另一只手则不断摩挲着他冰冷的脸颊和脖颈,低声唤道:“王爷?穆淮弈?醒醒!”
      穆淮弈毫无反应,眉头紧蹙,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薄唇微张,发出几不可闻的呻吟。那微弱的声音,像针一样刺在萧妄心上。
      阿策找了户农户人家,丢了锭银子。
      那农户本在院中收拾农具,见一辆装饰不俗的马车停在门口,又看阿策出手阔绰,虽不知对方身份,却也不敢怠慢,忙引着众人将穆淮弈抬进了屋内。
      屋子不大,却也干净,土炕上铺着粗布褥子。萧妄小心翼翼地将穆淮弈安置在炕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额头滚烫,他又开始发烧了!
      “可有郎中?”萧妄沉声问那农户。
      老汉连忙点头:“有的有的,村东头的李大夫就会瞧病,我这就去请!”
      说罢,便匆匆跑了出去。
      萧妄坐在炕边,看着穆淮弈烧得通红的脸颊,眉头紧锁。
      屋外,老汉领着一位背着药箱的郎中匆匆赶来,打断了萧妄的思绪。
      他立刻站起身,让开位置,沉声道:“大夫,劳烦您看看。”
      李大夫放下药箱,上前仔细为穆淮弈诊脉。
      他先是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穆淮弈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片刻,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摸了摸他的额头,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位公子是外感风寒,高烧反复。脉象虚浮而急促,不过还好,只要今夜能退烧,明日再服两剂药,当无大碍。”
      萧妄闻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但见穆淮弈依旧昏迷不醒,脸色依旧难看,心中那份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他看着李大夫从药箱里取出几味草药,又拿出纸笔写下药方,嘱咐老汉的婆娘去灶房煎药。“这几包是应急的,先煎了给他服下,能暂时退些烧,今晚要守着,一旦再度烧起来立马再给小公子服用。”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灶房里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隐约的药香。
      阿策守在门口,脸色焦急地望着屋内,时不时搓着手。
      萧妄则一直守在炕边,目光片刻不离穆淮。
      他用冷帕一遍遍敷在穆淮弈额上,试图为他降温。
      穆淮弈在睡梦中似乎很不安稳,眉头始终紧蹙着,偶尔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呓语,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萧妄凑近了些,只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在喊着谁的名字,又像是在抗拒着什么。
      药很快就煎好了,只是喂的时候颇费了一番工夫。
      穆淮弈牙关紧咬,药汁顺着嘴角淌下,说什么也不喝。
      这么多年阿策灌药早就灌出经验了,在他牙关紧闭打的时候塞给他一小块捻碎的蜜饯,在他张口时,又给他灌一大口药。
      苦涩的药汁入口,穆淮弈就要往外吐,阿策眼疾手快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两颊,另一只手端着药碗,手腕微微用力,药汁便顺着他的喉咙流了下去。
      穆淮弈呛得咳嗽起来,眉头皱得更紧,眼角甚至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却终究还是将那碗药咽了下去。阿策这才松了口气,拿出早已备好的蜜饯递到他唇边,让他含着压一压药苦。
      穆淮弈无意识地含住蜜饯,眉头这才稍稍舒展了些,呼吸也似乎平稳了一些。
      萧妄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因呛咳泛起的一丝潮红,又迅速褪去,心中五味杂陈。
      老妇人又端来了一盆热水和一些干净的布衣:“发热的人最易出汗,汗湿衣衫容易再着凉。这些是我孙子穿过的,都洗过,您要是不嫌弃,就给公子换上吧。”
      还是老人家细心,萧妄接过,道了声谢,待老妇人退出去后,他解开穆淮弈湿透的外袍,露出里面贴身的中衣,布料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动作轻柔地将湿衣褪去,又用温热的布巾擦拭着穆淮弈汗湿的身体,这才将干净的布衣给他换上。
      夜渐渐深了,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虫鸣,屋内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和穆淮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萧妄一宿没睡,正如李大夫所言,子夜时分,穆淮弈额上再度渗出细密冷汗,呼吸忽地急促起来。萧妄立时探他额头,滚烫如炭!
      “阿策,药。”
      阿策如法炮制的又灌了一碗药下去,动作熟练又强硬。
      穆淮弈在睡梦中被苦药呛得眉头紧锁,喉间发出含糊的呜咽,却无力反抗。
      如此反复数次,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穆淮弈额上的温度才终于缓缓降了下去,呼吸也渐渐平稳。
      萧妄悬了一夜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只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靠在炕边,望着穆淮弈沉睡的侧脸,烛光下,那苍白的面容竟显出几分脆弱的柔和。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虽依旧苍白,却已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生气的青灰。
      萧妄看着他平稳起伏的胸膛,心中那块因担忧而紧绷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疲惫感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间,竟也靠在炕沿边沉沉睡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穆淮弈的脸上。
      他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是陌生的土坯墙,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和泥土的气息。
      头痛欲裂,浑身酸软无力,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争执、咳血、打雪仗,还有……萧妄焦急的脸,以及他身上那令人贪恋的温暖。
      他微微侧头,便看到了趴在炕边沉睡的萧妄。
      这个年轻英俊的将军,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他似乎睡得极沉,眉宇间却依旧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想来是守了自己一夜。
      穆淮弈的目光落在他紧蹙的眉头上,心中莫名一动,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微蹙的眉心,却又在即将碰到时顿住,轻轻收了回来,莫名的笑了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