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重遇，补偿（4） 今晚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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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后，他又恍惚清醒过来，匆忙闭了嘴。
“问诊”被中断，曲宿的话没有得到答案。
尴尬氛围里，晏清欢清了清嗓子：“挺好的，看得出每一位参与故事创作的老师都用了很多心血。虽然有难度，但我会竭尽所能把‘阿飞’这个角色演好，努力不拖团队的后腿……”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微长的刘海在曲宿眉眶处投下阴影，将毫无稀释的浓烈情感切得细碎，星星点点地映在晏清欢眼眸里。
然而晏清欢只是侧了侧脑袋，极其轻微地笑了一声：“我比较愚笨，不太懂曲老师想问什么？”
一声“曲老师”，瞬间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
曲宿身侧的手指攥紧了几分：“那你觉得，阿离最后为什么选择同归于尽，而不是杀了‘阿飞’，用他给的灵力继续走遍江湖、惩恶扬善，甚至是就此突破、得道飞升，深受天庭重用？”
晏清欢眼皮抖了抖，随后弯起眉眼道：“这个结局……固然是大众所期待的爽文结局，也十分符合正义价值观的走向，但与此同时，我们也不能忽略两个角色之间隐藏的情感，不是吗？”
“哦？什么样的情感？”
“……”
曲宿这个问题完全就是个烫手山芋。“阿离”和“阿飞”大概代表的是谁，他们心知肚明。无论从哪个角度来回答，都会是曲宿想要的答案。
晏清欢避开视线，起身往餐桌走去：“曲老师要喝水吗？”
曲宿箭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单臂一伸撑在桌延边，彻底挡住了晏清欢去拿水瓶的手。他双瞳锁死晏清欢脸上每一分细微的表情，沉声道：“别逃避。”
晏清欢把手腕扯回来，谨慎地退后了半步，笑道：“没逃避，只是曲老师从进门到现在都还没有停歇下来喝口水休息过就开始马不停蹄研讨剧本，那我作为先进房间的人，于情于理，都应该主动一些，关心一下。”
“有劳关心，我不渴。”曲宿顺着推拒坐下，微微仰头看向晏清欢，示意他等着一个答案。
“……”晏清欢把剧本轻搁在桌上，拉开一旁的椅子也坐了下来。
他指尖点了点剧本上的内容，尽量客观道：“‘阿离’和‘阿飞’从小生活在同一个村落，同属于无父无母的孤儿。但是‘阿飞’的出现让‘阿离’摆脱了受人欺负、饥寒交迫的窘境，整体来看，‘阿飞’的存在于‘阿离’而言，是在所谓血缘之上。‘阿离’前半生受尽孤立、离弃，‘阿飞’对他的好加上突然消失，造成他内心极大的落空和执念……到最后，这份执念长进了骨子里，成了寄托，无法舍离。”
“‘寄托’吗？”
晏清欢闻言掀起眼皮，突兀地发现曲宿视线并非在剧本上，而是在他嘴唇还肿着的伤口上。
他后背瞬间像爬了一层蚂蚁一样不自在。而后斗着胆子，有些突破边界地把剧本往曲宿面前推，强行让他的注意力落在别处。
但曲宿投入在他身上的专注度非同寻常，丝毫没有挪动半分。
放在以前还没恢复情绪感知力的时期，晏清欢还能认为曲宿不过是要观察他的表情来做进一步的引导。但现在已经捅破窗户纸，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这是普通的注视。
然而曲宿像是完全没看见他的坐立难安，反倒伸手暧昧地将他鬓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温声道：“出于情感方面，难道阿离不是更希望阿飞能降服并且走回正道吗？阿飞活着，阿离才能有一个完整的生活寄托吧？”
“但‘阿飞’降服后会被天庭怎么处置其实显而易见，那样的痛苦，‘阿离’更不想看见，也于心不忍。”
“什么痛苦？”
“剧本没有明确描写，但按照往常看过的仙侠剧来说，囚于牢笼中千万年，是不可避免。曲老师觉得呢？”
“是啊，囚于牢笼中千万年，你怎么就舍得呢？”
“……”晏清欢哑然。
他张了张嘴，犹豫半天后还是开口道：“当然还有一点。”
曲宿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都说得道者几近没有七情六欲，虽‘阿飞’是被划为反派，但也是接近飞升的背景设定，‘阿离’或许没办法接受‘阿飞’对他的情感逐渐消失，再加上灵力来源非为正的渠道，道德感束缚拉扯他，最终才选择玉石俱焚。”
话音落下后，沉默的人变成了曲宿。
两个角色都融合了曲宿的私心设定不假，但“来源非为正的渠道，道德感束缚拉扯”这一点，他是从未解读过。
他唇角逐渐勾起：“不愧是绩点为4、年年拿奖学金还被同门和导师赞扬的优秀学生。晏老师，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你学习，请多多指教。”
说完便起身往浴室走。
晏清欢僵硬的姿态维持了数十秒，在曲宿关上门前才终于转过头去，冷声问道：“你一直在查我？”
阴影之中，曲宿只是咧着嘴角，没有任何回答。
玻璃门应声合上，还了室内一片寂静。
晏清欢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憋闷的胸腔里心脏突突狂跳。
强烈的不安和不适占据着心头。
他想去明白些什么，但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
他掰动麻木的手指，强迫自己挪动到沙发上平躺着，努力调节放松，直至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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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晏清欢被窒息感惊醒，他猛地睁开双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坐而起。
他捂住剧烈跳动的太阳穴，直到冷汗洇湿了手掌心，才慢慢停止了抖擞，清醒冷静下来。
他抹了把脸，抬头看向前方，内心有一瞬间的怔愣和茫然。
黑暗的室内依稀能看清奢华的装潢，陌生的香水味道充斥鼻腔——
这不是N城的出租屋。
他捂了捂脸，渐渐才想起来自己因为拍戏来到了S城。
这是拍摄地附近的酒店。
他缓了好一会儿，掀开身上盖着的东西翻身下地，却因为和预设不符的高度跌落跪倒。
“唔……”
一声闷哼，旁侧的台灯应声亮起。
曲宿踩着床单落在他身侧，强行把他从地面拽到床上坐着。
昏黄灯光里，曲宿不再掩饰怒火，蹲身在他面前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啊，你没睡？一直在观察我？”晏清欢发白的双唇无力地扯起，“你不是能查么？查不到？”
“我问你问题！我想你告诉我！”
“你冲我发火有什么用，你帮不了我。”
“我能帮你恢复情绪感知力，其他为什么不能？”曲宿抓着两侧床单的拳头收紧，“和你这几年躲我是同一个原因，对吗？”
晏清欢握住他青筋虬结的手臂，冰凉体温瞬间染上一抹热。
“让开，我去沙发睡，不影响你。”
“是不是我那些亲戚找过你，威胁你，所以你才离开得这么决绝？”
晏清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有什么可威胁的么？你能别多想吗？”
曲宿仍然没有让开。
自嘲诉苦的人会将反话说在后头，他想听的就是晏清欢即将说出口的“没什么值得威胁”的点。
但晏清欢止住了。
晏清欢垂下眼眸，把掌心的冷汗抹在他手臂上：“让一下可以吗，曲老师？我要去洗漱。”
曲宿有洁癖，晏清欢就是故意恶心他的。
但曲宿沉默了数秒后，放开了被攥得皱皱巴巴的床单，起身轻声道：“我帮你放热水。”
晏清欢双眼瞬间睁大了几分，看着曲宿离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他扭头盯着床头的手机，犹豫几秒后还是拿起来扫了一眼时间，3:09。
同时屏幕里还有一条静音弹出的来自章助理的未读消息——
【初定明天早上十点进行剧本围读，晏老师经纪人表示没问题。您早上的汇报会议结束时间是9:30，要推迟可…】
晏清欢反刍着那个通知，心底泛起一抹复杂和苦涩。
但他还是默默把手机放回了原处，脚步虚浮地趿拉着进了浴室。
后半夜晏清欢是和曲宿一起睡的。
但也是被逼无奈——无论他说要睡沙发还是打地铺，曲宿都非得和他一个地儿。
争论几轮仍然没有结果后，晏清欢生怕影响明早的安排，只能妥协一起睡在套房唯一的一张双人床上。
晏清欢一躺上去，曲宿立刻像小时候一样化身八爪鱼缠到他身上，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他睁眼看着天花板，耳边响着两阵错落有致的心跳声。
忍了片刻后，他伸手往外推了推：“很热。”
“那我把空调调低。”
“……你这样我动都不能动，要怎么睡？”
“刚刚你睡着也像木乃伊。这样我还能感受到你还活着，有什么事，方便随时救援。”
“……我真的没事，好得很。”
“用医院检查指标和我说。”
晏清欢自知理亏，干脆闭嘴不再说。
安静了数秒，曲宿又问：“这几年没去医院看过吗？”
晏清欢放缓了呼吸：“你想听什么答案？”
曲宿埋在他颈侧闷笑一声：“单纯想知道有或者没有，哥想哪里去？”
黑暗之中，晏清欢眸光闪烁。
过了好久，他才回答：“没有。”
紧接着他又打断曲宿欲起的话头：“人前……我希望我们能保持距离。机场见面那些话，我没有开玩笑，也不是借口。私下我会尽力帮你理清你对我的情感并不是喜欢。我知道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分辨清楚和接受的。但让你有了错误认知，我这做哥哥的有相当大的一部分责任。”
这些话全是他刚刚洗漱时候在脑子里反复推敲的。
但曲宿没有回应，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说漏了些什么。
他听见曲宿的呼吸变得沉重，半晌后哂笑道：“哥觉得，阿飞和阿离之间是什么情感？”
“兄弟情谊。”晏清欢脱口而出。
“行。”
曲宿干脆肯定，反倒让晏清欢疑惑地转头相望。
“既然不是短时间内能理清，那就今晚继续可亲可爱。”
曲宿吻向晏清欢颈侧，下一秒就被冰凉的指尖极力推远：“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重遇，补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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