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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决战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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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之地，选在两界山的断崖之巅。
此处是仙魔交界的险地，常年被翻涌的山雾缠绕，罡风卷着碎雪般的雾粒，猎猎作响。崖壁陡峭如削，直坠向下方深不见底的云海，连飞鸟都罕至踪迹。
楚丹曦立在崖头东侧，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墨发以一根玉簪束起，未束的几缕碎发被风卷着拂过下颌，他肩背挺直，仅以一柄古朴长剑拄地，剑身隐在雾中，将周遭的冷雾都逼退了几分。
而云卿慕立在断崖西侧，与他遥遥相对。
云卿慕着一身月白长衫，他身形清瘦，肩线窄而柔和，站在罡风里，仿佛下一秒便会被风卷走，却偏又撑着一柄骨面折扇，扇面素净，连墨痕都未添一笔。
他抬眼望向楚丹曦时，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浅的琉璃色，清冷的眉眼藏在雾色中，时隐时现，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无。
“云卿慕，你作恶多端，残害生灵，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楚丹曦的声音穿透风声，清冽又沉冷，像山涧冰泉砸在青石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卿慕抬眸，指尖轻轻搭在折扇的扇骨上，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打开了手中的折扇，“唰”的一声在呼啸的风里格外清晰。
他垂眸看了看扇面，又抬眼看向楚丹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的弧度，依旧未语。
“死到临头，还敢装模作样！”
楚丹曦见他这副模样，只觉心头那股郁气翻涌得更甚。他剑眉紧蹙，冷喝一声，手腕一翻，长剑应声出鞘。
剑光破雾而出，寒芒凛冽，映得楚丹曦的侧脸冷白如瓷。
剑刃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刺云卿慕心口，那速度快得惊人。
云卿慕侧身避开，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飘离枝头，快得只剩下一道白影。他没有主动进攻，只是一味地躲闪。
他足尖点地，身形在崖边辗转腾挪，每一次避开楚丹曦的剑招，都险之又险地擦着衣袂掠过。
楚丹曦的剑招凌厉刚猛，招招凌厉，招招致命。每一剑都带着“为民除害”的凛然正气，剑势沉厚，带着仙门正统的浩然之力，逼得云卿慕节节败退。剑光一次次擦着他的身侧划过，剑气刮擦过衣料的声响，混着风声，在崖间回荡。
几个回合下来，云卿慕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突然，肩头被剑气扫中，一道血痕瞬间绽开，殷红的血珠从月白的衣料上渗出来，顺着衣纹滑落，滴在青黑色的崖石上。
那抹红在素白的衣衫上格外刺目，楚丹曦的目光落在那处血痕上，握剑的手指微微一顿，心里却有些窃喜。
“你只会躲吗？”
楚丹曦冷笑一声，剑尖一顿，逼得云卿慕后退半步，他抬眼看向对方，眼底翻涌着嘲讽与怒意，“世人都说你阴狠歹毒，只会偷袭，看来果真是真的！”
话音未落，云卿慕动了。
他身形骤然一晃，如鬼魅般极掠到楚丹曦身后，折扇的扇骨微微展开，指尖抵着扇尖，直直指向楚丹曦的心口。
这是他唯一的胜算，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他知道自己撑不住长久的消耗，楚丹曦的剑势太盛，又隐隐克制着他的灵力，唯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楚丹曦早有防备。
他几乎是在云卿慕身形动的瞬间便旋身，长剑回身格挡，剑鞘狠狠砸在云卿慕的胸口。
“噗——”
一声闷响，云卿慕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殷红的血珠溅在身前的雾里。他直直地摔在地上，雪白的长衫沾了泥污，狼狈不堪，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痕。
“恶魔，受死吧！”
楚丹曦转身，剑光再次亮起，直刺云卿慕心口。他的眼神冰冷如寒潭，没有一丝犹豫，因为眼前之人只是十恶不赦的魔物。
就在剑尖即将划破云卿慕皮肤的瞬间，云卿慕突然闪现到他身后，折扇的扇尖轻轻点在楚丹曦的后心。
楚丹曦的手顿住了。
那一点微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的心底。
云卿慕的气息就在楚丹曦身后，清清的，浅浅的，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混着雾的冷意，萦绕在周围。
楚丹曦猛地一个反身，后退一步，厉声道：“你个恶魔！也只会用这些阴招罢了！”
云卿慕笑了。
他撑着折扇，一点点站起身，动作缓慢却稳当，没有半分狼狈。他垂眸看着楚丹曦，琉璃色的瞳仁里映着楚丹曦怒红的眼，眼底是无尽的嘲讽，又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阴招？”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雾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自嘲，“那也比你们这些伪君子好。”
楚丹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浩然正气翻涌得更甚，剑光再次亮起，剑势比之前更猛，“冥顽不灵！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
话音未落，他提剑便要再攻。
云卿慕却不再恋战。
他足尖一点，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白影，朝着断崖边缘掠去。那处崖壁更陡，雾色更浓，是两界山最险的地方，连仙门弟子都不敢轻易踏足。
楚丹曦冲到崖边，只看到一道白影消失在茫茫的山雾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风还在呼啸，雾还在翻涌，崖边只剩下他一人，还有那柄还沾着云卿慕气息的长剑。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的怒火还未散去。
“艹！！你竟还能跑了？！”
他低头，看着崖下翻涌的云海，喉间滚动了一下，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被风卷散，消散在雾里。
云卿慕掠出断崖时，足尖在崖边的枯木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借着雾的掩护，坠向下方的云海。
他靠在云海中的一块浮石上，微微喘息着，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嘴角的血痕还残留着一点。
浮石周围是翻涌的云浪，远处传来凌云山庄弟子的呼喝声，想来是楚丹曦带来的人已经赶到了两界山外围。
“这么快，就追来了呀，看来这次，是铁了心要弄死我了。”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指尖触到那温热的液体，手突然停了，眼底的情绪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空茫。
体质孱弱是天生的，他从记事起便知道。
他看向两界山的方向，雾色朦胧，能隐约看到那道玄色的身影立在崖头。
“楚丹曦。”
他轻轻念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记得年少时，楚丹曦还是凌云山庄里最耀眼的少年弟子，一身青衣，眉眼清朗，虽然他们两个不是一路人，但他和所有人一样，都仰慕、敬佩楚丹曦。
可后来呢？
楚丹曦知道了他——恶魔。
这些年，他们一次次对峙，楚丹曦的剑一次比一次狠，眼神一次比一次冷。
云卿慕抬手，轻轻抚摸着折扇的扇骨，指尖划过冰凉的纹路。他看向远处的云海，眼底的怅然渐渐被平静取代。
两界山不能久留，凌云山庄的人很快会搜遍整座山。他得走，去一个楚丹曦找不到的地方。
至于楚丹曦……
云卿慕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又迅速隐去。
罢了。
他足尖一蹬，浮石便载着他朝着云海深处掠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雾色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药香，消散在风里。
两界山断崖之上，楚丹曦还站在崖边。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剑，剑身上还残留着云卿慕的气息，那气息很轻，像雾，像风，却又深刻得足以让他记一辈子。
他指节攥得泛白，掌心被剑柄硌出深深的红痕，周身浩然仙力翻涌，竟引得崖间罡风都骤然暴戾起来，卷着碎石与寒雾，狠狠撞在崖壁之上，发出刺耳的轰鸣。
他怎会对云卿慕有半分放过？
当年仙门众弟子惨死魔渊，尸身无归，皆是因云卿慕暗中通风报信，将仙门布防尽数泄露给魔族；山下凡界村落一夜被魔气屠戮，老弱妇孺无一幸免，也是云卿慕为夺灵草，不惜引魔氛入凡，视苍生性命如草芥。桩桩件件，血债累累，哪一件不值得他恨之入骨？
楚丹曦猛地抬眼，目光死死锁住云卿慕逃离的云海深处，眼底只剩斩尽邪魔的决绝。方才交手时，那抹刺目的血痕不过是此辈恶徒应得的报应，是他手下留情，才让对方侥幸逃得一命。
他此生修道，本就是为了守凌云山庄安宁，护三界苍生，而云卿慕，便是他必须拔除的祸患。
“云卿慕，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楚丹曦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如冰，字字掷地有声，混着崖间狂风散开，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他抬手拭去剑刃上沾染的微尘，将那点气息全部擦除。
此魔不除，三界难安。
他绝不会给云卿慕任何喘息之机，哪怕翻遍整个仙魔两界，踏平云海深渊，也必定要将其擒回仙门，依法治罪，让他为自己犯下的所有罪孽，付出应有的代价。
此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凌云山庄弟子循着灵力波动赶来，齐齐躬身行礼：“师兄，可曾擒住那魔族奸细？”
楚丹曦收回目光，周身戾气未减，长剑归鞘，冷声道：“让他逃了，即刻传令下去，封锁两界山所有出入口，全员搜山，但凡发现云卿慕的踪迹，无需禀报，直接围杀，绝不能让他带着仙门讯息逃回魔族腹地！”
弟子们闻声领命，当即四散开来。
楚丹曦最后瞥了一眼茫茫云海，眸中冷光更盛，足尖一点，刚想走，身后突然传出声响。
“就这还凌云庄少主？连个恶魔也捉拿不住，也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