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
钟楼第三天的早晨，是被檀寄深的“创新早操”叫醒的。
这次没有侦察鹰的起床号，而是檀寄深用混沌之杖直接“播放”的音乐——杖头的紫色晶体发出有节奏的闪光，同时空气中响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旋律，像是电子音乐和传统民乐的结合，还夹杂着煎饼在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
“这是……什么音乐？”周砚捂着耳朵下楼，表情痛苦。
“《晨光协奏曲》加《煎饼狂想曲》。”檀寄深站在一楼大厅中央，挥舞着杖子指挥，“我原创的！能提神醒脑，还能勾起食欲——早餐马上好！”
确实，音乐里的煎饼声让所有人都感觉饿了。
早餐是苏萤做的野菜粥和烤土豆片——正常版本，没加奇怪效果。吃饭时，檀寄深宣布了她的训练计划。
“今天开始正式训练！”她拿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我设计了三个阶段：基础训练、战术训练、混沌特训。每个人都要参加，包括艺术品朋友。”
大卫雕像做了个“没问题”的姿势，手臂肌肉鼓起。
思考者……思考者还在思考要不要参加。
“第一阶段，基础训练。”檀寄深念道，“包括：躲避球（用怪物掉落的黏性球）、障碍跑（在钟楼楼梯上下）、武器熟悉（用替代品练习，节省耐久度）。”
“第二阶段，战术训练：小队配合、怪物弱点分析、环境利用。”
“第三阶段，混沌特训——这是我的独门课程，教大家怎么用非传统方式解决问题。”
陆决明看完计划，点头：“合理。但‘混沌特训’具体是什么？”
“就是教大家怎么像我一样思考。”檀寄深笑，“怎么在规则边缘试探，怎么把劣势变成优势，怎么让怪物自己打败自己。”
林狰同意：“可以试试。上午基础训练，下午战术训练，晚上……混沌特训看情况。”
早餐后，训练开始。
第一项：躲避球。
场地在钟楼前的广场。檀寄深从背包里掏出一堆软软的、有弹性的球——是她用怪物凝胶和布料自制的，打人不疼但会粘在身上。
“规则简单。”她说，“两人一组互扔，被击中三次出局。最后剩下的一组赢。奖品是……晚饭加个煎蛋。”
“就一个煎蛋？”江鳞问。
“物资紧张，煎蛋很珍贵的好吗。”
分组抽签。种雨晤和檀寄深一组——檀寄深作弊了，她用能力让抽签结果“恰好”如此。
“我们是强强联合。”檀寄深对种雨晤说，“你负责躲，我负责扔。”
第一组对手是周砚和叶筝。周砚的钢管换成软棍，叶筝的弓换成橡皮筋弹弓。
开始。
檀寄深先发球。她没直接扔，而是把球抛到空中，然后用混沌之杖轻轻一敲。球在空中拐了个弯，绕过周砚的防御，粘在他背上。
“一分！”檀寄深欢呼。
叶筝反击。她拉开弹弓，同时射出三颗小球——这是她的技能【连珠箭】的弱化版。三颗球封死檀寄深的躲避路线。
檀寄深没躲。她举起杖子，在空中画了个圈。三颗球飞进圈里，消失了，然后从叶筝头顶掉下来，粘在她头发上。
“哇！”叶筝愣住，“这怎么做到的？”
“空间折叠的小把戏。”檀寄深说，“混沌特训会教——如果你能学会的话。”
接下来几场，檀寄深和种雨晤轻松获胜。种雨晤几乎没动手，只是偶尔躲一下漏网的球。檀寄深玩得很开心，她开发了各种扔球方式：反弹球、隐形球（其实是用视觉误差）、会追人的球（加了微弱的精神引导）。
最后决赛，对手是林狰和陆决明。两人战斗经验丰富，配合默契。
檀寄深认真了。她把杖子插在地上，双手合十：“小雨，配合我。”
种雨晤点头。
檀寄深拿起两个球，同时扔出。球在空中分裂，变成四个，四个变八个——是幻象，但很难分辨。
林狰和陆决明选择硬接。他们击碎了大部分幻象，但有两个是真的。
就在球要击中他们时，种雨晤动了。她没攻击，而是用弩箭射向地面——箭矢带着细线，线连在球上。她拉动弩箭，改变球的轨迹。
球擦着林狰和陆决明的身体飞过，落在他们身后。
平局。
“哇哦！”江鳞鼓掌，“精彩！”
檀寄深看向种雨晤：“你刚才那招……”
“临时想的。”种雨晤说，“你的球有数据弱点，我看到了。”
“漂亮。”檀寄深竖起大拇指。
躲避球结束，胜者是林狰和陆决明——他们被击中次数最少。晚饭各加一个煎蛋。
第二项：障碍跑。
场地在钟楼内部。从一楼大厅出发，上到七楼，再下来，中途要经过各种“障碍”：檀寄深设置的黏液陷阱（不会伤人但会减速）、会移动的书架（顾临川用能力让它们活化的）、还有几只会用软垫攻击的“训练用怪物玩偶”——也是檀寄深做的，长相滑稽，攻击力为零但会干扰。
分组同上。这次种雨晤和檀寄深分开——檀寄深说要“公平竞争”。
种雨晤的对手是叶筝。两人同时出发。
种雨晤速度不快，但效率高。她避开所有陷阱，用弩箭射断移动书架的连接点（顾临川允许的），对怪物玩偶直接无视——她看穿了它们的数据结构，知道它们无害。
叶筝则用敏捷的身手翻越障碍，像跑酷选手。她速度更快，但被一个黏液陷阱困住了几秒。
最终种雨晤先到终点，但只快了两秒。
“你很强。”叶筝喘着气说，“不靠技能，纯靠判断。”
“谢谢。”种雨晤说。
檀寄深那边……她在玩。
她的对手是江鳞。江鳞一开始就冲得很快，但檀寄深不着急。她慢悠悠地走，遇到陷阱就绕过去，遇到移动书架就跟它们聊天：“哟，今天心情怎么样？”
书架不会说话，但会摆动表示回应。
遇到怪物玩偶，檀寄深拿出个小铃铛摇了摇。玩偶们停下攻击，开始跟着铃声跳舞。
等她到终点时，江鳞已经等了三分钟。
“你这是训练吗？”江鳞抱怨。
“是训练啊。”檀寄深说，“训练怎么用最少的力气达到目的。你看，我一点汗都没出。”
确实，她气定神闲，像散步回来。
上午的训练结束，大家或多或少都累了。苏萤准备了简单的午饭：野菜汤和烤土豆——又是土豆，但这次加了新调料，是从超市找到的黑胡椒。
下午，战术训练。
陆决明主讲。他以前是军官，理论扎实。他讲解小队配合的基本原则：前后排分工、火力覆盖、掩护撤退。
然后实战演练。十二人分成两队，模拟攻防。
檀寄深被分到防守队，种雨晤在进攻队。
防守队在钟楼内布防，进攻队要从一楼攻到三楼。规则：用训练武器，被击中要害算“阵亡”。
檀寄深的防守策略很……特别。
她在楼梯上洒满小珠子——不是陷阱，是“惊喜”。进攻队员踩上去会滑倒，但不会受伤。
她在门口挂了个风铃，风铃连着几根线，线那头系着几个软垫。有人进门，软垫就会飞过来——不痛，但会吓一跳。
她在窗户上贴了会反光的纸，阳光反射，晃进攻队员的眼睛。
种雨晤的进攻队进展缓慢。虽然知道是训练，但檀寄深的“小把戏”确实有效。等他们攻到三楼时，“阵亡”了四人。
檀寄深在三楼等着。她没拿武器，而是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个棋盘。
“最后一关。”她说，“下棋赢我，就算你们赢。”
种雨晤上前。棋盘是檀寄深自制的，棋子是各种怪物的小模型。
规则简单：模拟对战。每人控制五个棋子，每回合移动一次，攻击一次。棋子有不同属性：近战、远程、速度、防御。
种雨晤观察棋子数据，快速制定策略。她放弃进攻，选择防守，引诱檀寄深的棋子进入陷阱。
檀寄深笑了：“聪明。但我的棋子有个隐藏属性……”
她移动一个棋子，棋子突然分裂，变成两个。
“混沌特性：不可预测。”檀寄深说，“你算不到我的下一步。”
种雨晤没慌。她集中精神，用【漏洞感知】看棋盘。在她眼里，棋子不是模型，是一团团数据。她看到檀寄深的棋子确实有混沌属性，但混沌也有规律——不是完全随机，是基于檀寄深情绪的伪随机。
她观察檀寄深的微表情，判断她的下一步。
三回合后，种雨晤赢了。
“哇。”檀寄深放下棋子，“你连这个都能看穿？”
“数据会暴露意图。”种雨晤说。
防守战结束，进攻队“惨胜”。但大家都觉得有收获——至少学会了怎么应对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傍晚，檀寄深的混沌特训。
只有一部分人参加：种雨晤、江鳞、叶筝、陈远——因为他们表现出对非常规战术的兴趣。
训练场在钟楼五楼，这里空间大，安静。
檀寄深站在前面，像个教授：“混沌思维第一课：规则是用来打破的，但要知道怎么打破才不会把自己搞死。”
她举例：“比如怪物有攻击间隔。通常玩家会利用这个间隔攻击。但混沌思维是：怎么延长这个间隔？怎么让怪物忘记攻击？怎么让怪物攻击自己人？”
她演示。用混沌之杖对一个人形靶子（用旧衣服和填充物做的）施放技能。靶子开始跳舞，然后撞向旁边的靶子，两个一起倒下。
“第二课：利用环境。一切都可以是武器。”
她指着房间里的东西：书、椅子、窗帘、灯。“书可以扔，可以撕开当飞镖。椅子可以砸，可以拆了当棍子。窗帘可以缠人。灯……灯可以晃眼睛。”
她走到窗边，拿起个花瓶：“这个看起来没用，但如果里面装上腐蚀性液体，就是化学武器。”
江鳞举手：“但我们没有腐蚀性液体。”
“那就用别的。”檀寄深说，“泥水、灰尘、辣椒粉——只要能干扰敌人，什么都行。”
“第三课：心理战。”
她讲了个故事：末日前，她见过两个人吵架。一个人突然开始背圆周率，另一个人愣住了，忘了要继续吵。
“怪物也有简单的智能。”她说，“如果你做出它们无法理解的行为，它们会卡住。比如突然唱歌，突然跳舞，突然开始做数学题。”
叶筝问：“这真的有用吗？”
“试试就知道了。”
檀寄深让叶筝用弓瞄准靶子，但在射箭前先朗诵一首诗。
叶筝照做。她拉弓，然后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念完，射箭。箭矢命中靶心，但轨迹有点歪——因为念诗分散了注意力。
“不是让你在实战中念诗。”檀寄深说，“是让你明白，节奏的变化会影响敌人。如果你突然改变战斗节奏，敌人需要时间适应。那段时间，就是你的机会。”
陈远问：“那我的编程知识能用上吗？”
“能啊。”檀寄深说，“系统是数据构成的。虽然你不能直接改代码，但你可以理解它的逻辑。比如怪物生成规律、物品刷新时间、任务触发条件……理解了，就能预测，就能利用。”
她看向种雨晤：“小雨这方面是专家。她能直接看到数据漏洞。”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种雨晤。
种雨晤简单解释：“我能看到系统的错误或薄弱点。比如怪物身上哪里防御弱，陷阱哪里容易失效，物品哪里可以卡BUG。”
“哇。”江鳞眼睛发亮，“这能力太酷了！能学吗？”
“应该不能。”檀寄深说，“这是天赋。但你可以学怎么配合她。比如她标记了弱点，你集中攻击。她找到了漏洞，你利用。”
混沌特训持续到晚上。结束时，参与者都觉得脑子被打开了新思路——虽然有些思路听起来很离谱。
“明天继续。”檀寄深说，“第二课：怎么用厨房用品打怪物。”
晚餐时，大家交流训练心得。
“我觉得躲避球最有用。”王烁说，“训练反应速度，而且好玩。”
“障碍跑锻炼体能。”李瑶说，“但我讨厌那些黏液陷阱。”
“战术训练让我明白了配合的重要性。”赵菲说，“一个人再强，也不如一个团队。”
“混沌特训……”江鳞想了想，“让我觉得我的想象力还不够丰富。”
檀寄深得意：“那是，我可是专业搞事的。”
饭后，种雨晤和檀寄深上七楼。今晚轮到她俩守夜。
七楼很安静，只有大钟的滴答声。窗外，城市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有火光。
檀寄深靠在窗边，突然说：“小雨，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赢什么？”
“这场‘游戏’。”檀寄深说，“系统把世界变成这样，我们作为玩家，最终目标是什么？通关？打败最终BOSS？还是……找到真相？”
种雨晤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我们在前进。”
“嗯。”檀寄深点头，“在前进就好。”
她拿出那个时间钥匙，在月光下看。钥匙反射着微光。
“这个钥匙……”她说，“只能用一次。要在最关键的时候用。”
“你会用在什么时候？”
“不知道。”檀寄深收起钥匙，“也许用在救你的时候，也许用在救大家的时候，也许……用在让某个怪物永久跳踢踏舞的时候。”
种雨晤看了她一眼：“第三个可能性最大。”
檀寄深笑了：“还是你懂我。”
守夜到一半，楼下传来轻微的声音。种雨晤警惕，檀寄深却摆摆手：“没事，是顾临川。他在给艺术品‘充电’。”
“充电？”
“就是用他的能力维持它们的存在。”檀寄深说，“艺术品需要定期注入‘艺术能量’，不然会慢慢变回死物。顾临川每天晚上做这个。”
种雨晤用【漏洞感知】看楼下。确实，五楼有柔和的数据流在流动，像温暖的泉水。
“他很努力。”檀寄深说，“为了保护那些艺术品，每天消耗自己的精神力。但他觉得值得。”
“因为艺术也是生命。”种雨晤说。
“对。”檀寄深看着窗外，“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保护一些美好的东西，会让人觉得自己还是人，而不是纯粹的生存机器。”
她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檀寄深说：“小雨，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你会继续保护这些吗？保护钟楼，保护大家，保护这些艺术品？”
“会。”
“为什么？”
“因为答应了。”种雨晤说，“而且……这里也是我的家。”
檀寄深笑了，笑得很温柔：“那我就放心了。”
她伸了个懒腰：“好了，专心守夜。虽然今晚应该没事，但万一呢。”
确实，今晚很平静。
但种雨晤知道，平静是暂时的。
训练在继续，队伍在成长，但外面的世界也在变化。
更强的怪物，更多的玩家势力，系统的秘密，归零者的目的……
还有檀寄深身上的谜。
但至少今晚，有月光，有大钟的滴答声，有同伴在楼下守护艺术品，有身边这个爱搞事但可靠的队友。
这就够了。
钟楼在夜色中矗立，像时间的灯塔。
照亮黑暗，指引方向。
明天，训练继续。
后天也是。
直到……直到这场游戏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