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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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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是天经地义的事。
下班回来时，谢见明手撑在玄关处换鞋，掌心突然压到一个硬质的角落。他抬眼看去，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静静地躺在那儿。
谢见明打开它。里面是崭新的户口页。
“姓名：谢见明” 几个字印在纸上，油墨清晰。旁边还有一张入学通知。
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仿佛他生来就叫谢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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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迟晟办事向来雷厉风行，安排好一件事就立刻推进下一件。于是在他的手段下，谢见明很快就被塞进了新学校。
新学校上课第一天，教室里弥漫着陌生又熟悉的气氛，让谢见明心头莫名一窒。他忽然想起父母曾经恩爱时，自己就这样，每天日复一日地上学，平淡且重复。
砰——！
教室门被猛地撞开，巨响瞬间掐断了所有闲聊。一个男生踉跄着闯进来，背手把门一关，人还没站稳就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怪腔调的声音宣告：“咳咳！安静，都给我安静！”
把教室唬得一片鸦雀无声，他环视一圈后满意地点点头，“通知一下啊，咱班待会儿要来位新同学。先说好，人是长得挺帅——”
然后他话锋一转，手指向自己，拔高了音调：“但跟咱们季大帅哥比，那必须还是原装的更顶！”
班级死寂了一秒，随即哄堂声几乎掀翻屋顶。
“我靠季繁夏你他妈要不要脸！”
“哈哈哈哈哈好他妈的原装！”
“你小子假正经半天就为了这？！”
班级一阵笑骂。
“笑什么？、笑什么！都给我回位置上坐好！”班主任不知何时已站在季繁夏身后，拿课本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脊梁骨，“还有你，季繁夏，给我回位置坐去！”
“啊！”季繁夏夸张地叫了一声，而后摸了摸自己的脊梁骨，委屈巴巴地扭头，“老曾你走路咋没声儿呢？怪吓人的……”
曾广霞没理他，挥挥手打发他赶紧坐回去。她把课本放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转向门口：“这位是我们班新同学，谢见明。”
谢见明低着头，舌尖无声地滚过这三个陌生的音节。等再一抬头，竟发现整个班都在盯着自己看。
他站在那儿，像一棵被雪地寒风刮过，却依然挺拔的松柏，带着一股冷冽的坚韧。眼眸清澈得像雪山融水而汇成的湖泊，干净得能倒映人心。
这份独特的气质，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好了，你就先坐那吧。”曾广霞指了指后排的空位。
作为插班生，他被随意安排与一个男生同桌。两人相顾无言，谁都没先开口。
“下个月就是水运会了啊，每个人都必须报名！”曾广霞敲着讲台，不甘心地咬咬牙继续道，“上年我们可是年级倒数第一，这次说什么都要一雪前耻！”
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她抓起粉笔丢过去：“笑！还笑！季繁夏！说得就是你，年年都不参加，参加了也吊儿郎当！你还有没有集体荣誉感？给我站起来！”
“报告老师，我没笑。”少年懒散地撑着桌子起身，“我是在调整心态，准备参加比赛。”
“调整心态？”曾广霞狐疑地上下打量他，“怎么个调整法？”
“笑能舒缓身心，促进健康，这可是您上周试卷里的标准答案。”季繁夏站得笔直，笑容却干净得像个好学生。
“所以你承认你笑了？”
“此笑非彼笑。老师，我这是为了赛前心理建设而进行的专业性面部放松，不算违纪。”
曾广霞被他这通歪理说得一时语塞，瞪了他两秒，最终还是轻咳一声，摆摆手：“……坐下吧你，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随后继续强调水运会的重要性。
谢见明不想报名。他不会游泳，也不感兴趣。
“你好啊，我叫季繁夏。”季繁夏才刚一坐下，转头就和谢见明搭讪，笑容干净又张扬。
谢见明看着他，点了点头：“谢见明。”
“我给你介绍一下咱班，”季繁夏干脆把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手臂搭在椅背上，“首先就是，咱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新同学进门，得先接受颜值评估。”
他眨了眨眼，笑得狡黠，“恭喜你啊，你‘考核’通过了！咱班帅哥美女可是全校第一，不达标可进不来。”
谢见明沉默了两秒。
怪不得刚进教室时，发现整个班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钉在自己身上。
这是什么奇怪的欢迎礼。
“是你自己规定的吧。”旁边传来一道没什么情绪的声音，是季繁夏的同桌，正头也不抬地刷着题，“大家只是正常的好奇心。还有，你卷子做完了？”
“诶诶，快了快了……”季繁夏立刻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转了回去，还不忘冲谢见明做了个“回头聊”的口型。
曾广霞不放弃地讲着水运会，试图激发同学们的斗志。谢见明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粗糙的木质桌边缘。
很快，一份通体蓝色的通告被传了下来。
“为了保证学生们出席率，今年通告和以往不同。”曾广霞指着通告上的报名表格解释道，“今年直接在通告上报名赛事。先在泳式对应的方格内打勾，再勾选具体赛事。比如参加自由泳的，找到这个泳式，打勾，再选赛事。”
她把通告按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全班：“那几个会游泳的，要是没签通告或者不参加……”曾广霞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罚打扫一个星期的班房！”
“啊？不会游泳怎么办啊。”
“‘广播体操’的这招也太狠了吧……”
班级瞬间苦叫连天。
谢见明没找到“不参与”的选项，对着这份近乎强制的表格微微蹙眉。他将纸页翻到背面，才在角落看到那个小小的选框。
这时候曾广霞走了过来。
“谢同学，这是家长同意书，”她将另一张表格递给他，“我想你哥应该知道新生家长是务必需要参加的，”她停顿了一下，“更何况，他还是优秀校友。”
“我知道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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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水运会如期而至。
观众席上，谢迟晟百无聊赖地坐着。他本就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像这种的校运会，他更是嗤之以鼻。奈何学校明文规定新生家长必须出席，若他不来，则需谢见明的其他监护人到场。
想着周五课少，不如就耗掉这点时间，以免节外生枝。
反正，不会太久。
家长席和学生席是分开的，多数家长都已挤到看台前沿去关注自家孩子。人群散开后，谢迟晟一眼就看见班级区域里的谢见明。
他只是看了眼，便重新将注意力投回手机屏幕。忽然，余光瞥见一个男生走向谢见明，递过一瓶矿泉水。
谢迟晟的目光冷冷地追了过去。
在看到谢见明拒绝那瓶水时，谢迟晟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小子，倒是把“不欠人情”记得挺牢。
他并非真想严密监控谢见明的一举一动，也无所谓对方私下是否完全遵从那些随口定下的“规则”。但当亲眼看到谢见明确实在遵守时，那种切实地掌控感又实质地握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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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运会圆满落幕。在曾广霞近乎强硬的掌控下，谢见明所在的班级总成绩破天荒地夺得了全年级第三。
人群散尽的泳池边，水汽尚未散去。“谢见明”这个身份，需要一个能在这种场合“正常”出现的弟弟。
而一个连游泳都不会的弟弟，看起来太像累赘。
谢见明找到正在补充水分的季繁夏： “你好季同学，可以请你教我游泳吗？”
季繁夏动作一顿，一边喝着水一边古怪地打量了谢见明半天。
“我可以教你做题。”
突然，季繁夏像是被什么鬼点子击中，猛地倒吸一口气，却被刚喝下的水呛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角都憋出了泪花。
“靠，大学霸你认真的？”季繁夏抹掉眼角的泪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教我做题换我教你游泳？这买卖……你亏了啊。”
谢见明平静地看着他：“不亏。我需要学，你也需要。这很公平。”
他站在池边，水汽模糊了季繁夏惊讶的脸。秋日的风吹过，带着池水的凉意。
他知道，这笔交易，他必须做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