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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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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禾木市的初秋还带着夏末的余温。
梧桐叶开始泛黄,天空澄澈高远,偶尔有候鸟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谈圩背着崭新的书包,站在自家别墅门口,他今年七岁,上小学一年级。
校服是白衬衫配藏青色背带短裤,小皮鞋擦得锃亮,但他不是一个人。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更小的身影——祁唿,四岁,穿着浅蓝色的幼儿园园服,背着小熊图案的双肩包,他的头发被张阿姨梳得整整齐齐,小脸上混合着兴奋和紧张。
“哥哥,”祁唿拉着谈圩的手,“幼儿园……是什么样子的?”
“有很多小朋友,有很多玩具,还有老师教你们唱歌、画画、做游戏。”谈圩耐心解释,“很好玩的。”
祁唿点点头,但手抓得更紧了。
今天是祁唿上幼儿园的第一天,谈圩的学校在八点上课,祁唿的幼儿园在八点半,但谈圩坚持要送祁唿去幼儿园,自己再去学校。
“小圩,你来得及吗?”爷爷问,手里拿着车钥匙,“还是我送你们吧。”
“来得及。”谈圩看了看手表——儿童电子表,是爷爷上个月给他买的,“幼儿园离学校只有十分钟路程,我送唿唿过去再去学校,时间刚好。”
爷爷看着孙子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自从祁唿来家里,谈圩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像同龄孩子那样贪玩调皮,反而变得沉稳、细心、有担当,有时候爷爷甚至觉得,这个七岁的孙子,比很多大人都要可靠。
“那好吧。”爷爷把车钥匙放回口袋,“下午我去接你们。”
“不用,爷爷。”谈圩说,“我下午放学早,我去接唿唿。”
“你能行吗?”
“能行。”谈圩的语气很肯定,“我会看着时间,不会让唿唿等太久的。”
祁唿仰头看着哥哥和爷爷说话,小手一直没松开。
七点四十分,两人出发了。
从谈家到祁唿的幼儿园要走十五分钟,中途会经过一个小公园。
早晨的公园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拳。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哥哥,”祁唿走了一会儿,仰头问,“幼儿园的老师……凶不凶?”
“不凶。”谈圩说,“但是如果你不听话,老师会批评你。”
“什么是批评?”
“就是告诉你,你做错了,下次要改正。”
祁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走了一会儿,问:“那……如果有小朋友不喜欢我怎么办?”
谈圩停下脚步,蹲下身,平视祁唿的眼睛:“唿唿,你记得大魔王的故事吗?”
“记得。”
“大魔王会害怕别人不喜欢他吗?”
祁唿想了想,摇摇头:“大魔王不怕。”
“对,大魔王不怕。”谈圩认真地说,“因为大魔王知道,他是最特别的。所以唿唿也不要怕,如果有人不喜欢你,那是他的损失,不是你的问题。”
这个说法对四岁的孩子来说可能有点复杂,但祁唿似乎听懂了,他用力点头:“嗯!我不怕!”
继续往前走。
祁唿的幼儿园到了——一栋三层的小楼,粉色的外墙,彩色的窗户,门口挂着“阳光幼儿园”的牌子,已经有家长送孩子来了,门口聚着不少人。
“哥哥,”祁唿又紧张起来,“你真的会来接我吗?”
“真的。”谈圩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个东西——一个小熊挂件,可以挂在书包上,“这个给你,看到它,就像看到哥哥。”
祁唿接过挂件,紧紧攥在手心里。
“还有,”谈圩从另一个侧袋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哥哥给你的‘成长记录本’,以后每天放学,你告诉哥哥今天在幼儿园做了什么,哥哥就帮你记下来。等本子写满了,哥哥给你奖励。”
那是一本巴掌大小的线圈本,封面是蓝天白云的图案。谈圩在第一页写下了日期:2007年9月1日。
祁唿的眼睛亮了:“奖励是什么?”
“秘密。”谈圩神秘地说,“但是肯定是你喜欢的东西。”
幼儿园的老师出来了,是个年轻的女老师,扎着马尾辫,笑容很亲切。
“小朋友们,跟爸爸妈妈说再见,我们要进去啦!”
有孩子开始哭,抱着家长的腿不松手,祁唿看着那些哭闹的孩子,又看看谈圩,嘴唇抿得紧紧的,但没哭。
“唿唿真勇敢。”谈圩摸了摸他的头,“去吧,下午哥哥第一个来接你。”
祁唿点点头,松开谈圩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老师,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转身,用力挥了挥手。
“哥哥再见!”
“下午见!”谈圩也挥手。
看着祁唿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谈圩才转身离开,他没有立刻去学校,而是在幼儿园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站了一会儿,透过栅栏看着幼儿园的操场。
他看到祁唿被老师带到了小班的队伍里,看到祁唿有些拘谨地站在其他孩子中间,看到老师蹲下身跟祁唿说话,祁唿点了点头。
直到确认祁唿没有哭,情绪还算稳定,谈圩才放心地离开。
下午三点,小学放学铃声响了。
谈圩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他的学校在幼儿园对面,只隔一条街,他跑到幼儿园门口时,离幼儿园放学还有十分钟。
已经有家长在等了。
谈圩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好,眼睛盯着幼儿园大门。
三点十分,大门开了。
孩子们排着队走出来,一个个被家长接走。
祁唿在队伍的中间。
他背着小熊书包,手里攥着那个小熊挂件,眼睛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
当看到谈圩时,他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
“哥哥!”他跑过来,扑进谈圩怀里。
“今天怎么样?”谈圩接过他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七岁的孩子背两个书包有点吃力,但他没表现出来。
“很好!”祁唿兴奋地说,“老师教我们唱《小星星》,我会唱了!还有,中午的鸡腿很好吃!还有,我交了一个朋友,他叫乐乐!”
谈圩一边听,一边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成长记录本”和一支笔。
“来,我们记下来。”他在昨天的日期下面写:学会唱《小星星》,午饭吃了鸡腿,交到新朋友乐乐。
“还有吗?”谈圩问。
祁唿想了想:“我……我今天没有哭。”
谈圩笑了,在这个记录后面加了一句:勇敢,没有哭。
“这是今天的记录。”谈圩把本子给祁唿看,“唿唿第一天上学,表现得很棒。”
祁唿看着本子上工整的字迹——谈圩的字虽然还带着孩子的稚气,但已经很工整了——眼睛里闪着光。
“哥哥,明天也可以记吗?”
“当然,每天都可以记。”谈圩牵起他的手,“走,回家。”
回家的路上,祁唿一直在说话。
说幼儿园的滑梯很高,说中午睡觉的床是蓝色的,说老师夸他画画好看。
谈圩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乐乐是什么样的朋友?”
“他戴眼镜!”祁唿比划着,“他给我分享饼干。”
“那你也分享东西给他了吗?”
“嗯!我把小熊饼干给他了。”祁唿说,“哥哥说,要分享。”
“做得对。”谈圩夸奖道,“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分享。”
到家时,爷爷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看到两个孩子回来,他放下报纸。
“怎么样?唿唿第一天上学还适应吗?”
“适应!”祁唿抢着回答,“爷爷,我会唱《小星星》了!”
“哦?唱给爷爷听听。”
祁唿站直身体,认真地唱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童稚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爷爷听着,眼里满是笑意。
他看向谈圩,谈圩也笑着点头。
唱完歌,祁唿献宝似的拿出记录本:“爷爷看!哥哥帮我记的!”
爷爷接过本子,看着上面工整的记录,又看看谈圩,眼神复杂,有欣慰,有骄傲,也有那么一丝疑惑——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会想到用这种方式记录弟弟的成长?
但他没有问,只是说:“小圩真用心,唿唿也要好好表现,不要让哥哥的记录本空着。”
“不会空着的!”祁唿大声保证。
九月中旬,禾木市下了一场秋雨,气温骤降。
祁唿感冒了。
起初只是流鼻涕、打喷嚏,张阿姨给他吃了儿童感冒药,以为过两天就好了,但到了第三天晚上,祁唿开始发烧。
谈圩是半夜发现的。
他睡到一半,习惯性地伸手去摸睡在旁边的祁唿——因为天气转凉,祁唿又有点咳嗽,谈圩怕他晚上踢被子,就让他跟自己一起睡。
手碰到祁唿的额头,滚烫。
谈圩立刻清醒了。
他打开床头灯,看到祁唿的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有些急促。
“唿唿?”他轻轻推了推。
祁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哥哥……我难受……”
谈圩翻身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跑到隔壁房间敲爷爷的门。
“爷爷!唿唿发烧了!”
几分钟后,整个谈家都醒了。
爷爷穿着睡衣出来,摸了摸祁唿的额头,眉头紧皱:“这么烫,张姨,打电话叫李医生来一趟。”
李医生是谈家的家庭医生,就住在附近,张阿姨去打电话了,爷爷去拿体温计和退烧药。
谈圩守在床边,用湿毛巾给祁唿擦脸和手脚。
这是他前世就有的经验——祁唿身体弱,小时候经常生病,每一次发烧,都是谈圩守着他。
只是那时候的谈圩已经十几岁了,而现在的谈圩,只有六岁。
六岁的孩子,动作却异常熟练,他拧毛巾的力度恰到好处,擦的位置也正确——额头、脖子、腋下、手心脚心。
爷爷拿着体温计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孙子跪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给弟弟物理降温,眼神专注而温柔。
“小圩,我来吧。”爷爷说。
“我会。”谈圩头也不抬,“爷爷,体温计给我。”
谈的把体温计递过去。
谈圩轻轻抬起祁唿的胳膊,把体温计夹在他的腋下。
动作轻柔,像是怕弄疼他。
五分钟后,体温计拿出来:39.2度。
“高烧。”爷爷的脸色凝重,“先吃退烧药,等李医生来。”
退烧药是儿童用的液体,草莓味。
但祁唿烧得迷迷糊糊,不肯喝。
“唿唿,乖,把药喝了就不难受了。”爷爷哄道。
祁唿摇头,往谈圩怀里缩:“苦……”
“不苦,是草莓味的。”谈圩接过药瓶,自己先尝了一小口,“你看,哥哥都喝了,甜的。”
祁唿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真的,你试试。”谈圩把吸管递到他嘴边。
祁唿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吸了一小口,然后皱起脸:“骗人……苦的……”
“那这样,”谈圩拿出一个小熊软糖,“喝完药,吃一颗糖,好不好?”
这是谈圩的“秘密武器”——他口袋里总会备着几颗糖,专门用来哄祁唿。
祁唿看看药,又看看糖,终于点了点头。
谈圩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每喂一口,就说一句鼓励的话:“唿唿真勇敢。”“再喝一点就好了。”“大魔王不怕苦。”
终于,药喝完了。
谈圩立刻把糖放进他嘴里。
祁唿含着糖,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李医生二十分钟后到了,检查后,说是普通感冒引起的高烧,开了药,叮嘱要多喝水,注意休息。
“温度降下来就没事了。”李医生说,“晚上要有人守着,如果温度再升高,就要送医院。”
“我来守。”谈圩立刻说。
“小圩,你去睡觉,爷爷来守。”谈的说。
“不,我守。”谈圩的态度很坚决,“我白天可以补觉,爷爷明天还要去公司。”
谈的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孙子坚持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吧,后半夜我来换你。”
“不用,我可以。”谈圩说,“爷爷去睡吧。”
李医生看看谈圩,又看看谈的,笑道:“谈老,您这孙子真懂事。这么小就知道照顾弟弟了。”
爷爷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骄傲:“是啊,小圩长大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谈圩和祁唿。
谈圩关了顶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他重新拧了湿毛巾,敷在祁唿额头上,然后坐在床边,握着祁唿的手。
“哥哥……”祁唿半梦半醒地叫他。
“我在。”
“我难受……”
“我知道。”谈圩轻轻拍着他的背,“睡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哥哥在这里陪着你。”
祁唿的眼睛慢慢闭上,但手还紧紧抓着谈圩的手指。
谈圩就这样坐着,每隔半小时给祁唿量一次体温,换一次毛巾,退烧药开始起作用了,祁唿的体温慢慢降下来,从39.2到38.5,再到38.0。
凌晨三点,祁唿的体温终于降到了37.8度。
谈圩松了口气,疲惫感涌上来,但他不敢睡。
他拿出那个成长记录本,就着夜灯的光,写下今天的记录:
2007年9月15日凌晨
唿唿发烧了,39.2度。吃了药,现在温度降下来了。
他很勇敢,喝药的时候没有哭。
哥哥会一直守着他。
写完后,他把本子放回抽屉,重新坐回床边。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清冷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线条。
谈圩看着祁唿的睡颜——烧退了一些,脸上的潮红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祁唿的额头,感受着温度的变化。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就是他重生的意义。
不是弥补前世的遗憾,不是改变命运的轨迹,而是守护。
守护这个脆弱的生命,守护这个敏感的灵魂,守护这个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笑、因为他的一点关怀而安心的孩子。
他要成为祁唿的堡垒,他的安全网,他永远可以退守的港湾。
凌晨五点,祁唿的体温完全恢复正常。
谈圩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早上七点,爷爷轻轻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祁唿在床上安稳地睡着,谈圩趴在床边,一只手还握着祁唿的手,睡得很沉。
爷爷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给谈圩盖条毯子,但谈圩立刻醒了。
“爷爷?”他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七点。”爷爷轻声说,“去床上睡吧,我来看着。”
谈圩摇摇头,先探身摸了摸祁唿的额头:“不烧了。”
“嗯,不烧了。”爷爷看着孙子眼下的黑眼圈,心疼地说,“你一晚上没睡吧?快去补觉。”
“我等唿唿醒了再去。”谈圩坚持。
祁唿在八点左右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谈圩,愣了一下,然后记忆回笼。
“哥哥,”他小声说,“我生病了。”
“嗯,现在好了。”谈圩摸了摸他的额头,“还难受吗?”
祁唿摇摇头,然后突然伸手抱住谈圩:“哥哥守了我一晚上吗?”
“嗯。”
“哥哥是不是没睡觉?”
“睡了一会儿。”
祁唿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哥哥,你对我真好。”
谈圩笑了,轻轻拍着他的背:“因为你是唿唿啊。”
因为你是祁唿,是我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人。
祁唿的病完全好后,谈圩在他的成长记录本上做了一个特殊的标记。
他在本子的最后一页,画了一个简单的身高尺,然后让祁唿背靠着墙站直,用尺子量他的身高。
“103厘米。”谈圩仔细记录,“这是唿唿四岁两个月的身高。”
“为什么要量身高?”祁唿好奇地问。
“因为要记录唿唿长大的过程。”谈圩解释,“以后每个月量一次,看唿唿长高了多少。”
“那哥哥呢?”
“哥哥也要量。”谈圩说着,让祁唿帮他也量了一下,“127厘米。”
他在本子上画了两个并排的身高尺,一个标着“唿唿”,一个标着“哥哥”。
“等这本子写满的时候,”谈圩说,“唿唿就会长高很多很多了。”
祁唿看着那两个身高尺,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可以长到哥哥这么高吗?”
“可以,甚至会比哥哥还高。”
“真的?”
“真的。”谈圩合上本子,“所以唿唿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才能长高。”
从那天起,记录本的内容更加丰富了。
除了每天在幼儿园的事,谈圩还会记录祁唿的成长变化——
9月20日:唿唿今天自己穿鞋了,虽然穿反了,但很棒。
9月25日:唿唿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幼儿园的滑梯,老师贴在教室墙上了。
10月3日:唿唿掉了第一颗乳牙,下门牙。没有哭。
10月15日:身高103.5厘米,长高0.5厘米。
10月28日:学会系鞋带了,虽然很慢。
每一次记录,谈圩都会给祁唿看,并给予夸奖,祁唿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慢慢变得坦然接受,甚至开始期待每天的“记录时间。”
十一月初,第一本记录本写满了。
那天晚上,谈圩郑重地拿出本子,翻给祁唿看:“唿唿,这本子写满了。”
祁唿睁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谈圩一页一页翻过去,“从9月1日到今天,一共67天,67条记录,唿唿在这67天里,长高了1厘米,学会了3首儿歌,交了5个朋友,掉了1颗牙,还会自己系鞋带了。”
祁唿听着,小脸上满是惊奇,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做了这么多事。
“所以,”谈圩合上本子,“按照约定,唿唿可以得到奖励。”
“奖励是什么?”祁唿期待地问。
谈圩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给祁唿。
祁唿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儿童水彩笔,36色,还有配套的画纸、调色盘和小水桶。
“哇!”祁唿惊呼出声,“这么多颜色!”
“喜欢吗?”
“喜欢!”祁唿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最喜欢了!”
“这是奖励唿唿这两个月的努力和成长。”谈圩说,“以后唿唿可以画更多更漂亮的画了。”
祁唿抱着水彩笔盒,突然扑过来在谈圩脸上亲了一下:“谢谢哥哥!”
谈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揉了揉祁唿的头发:“不客气。”
那天晚上,祁唿用新水彩笔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两个小人,一个大一个小,手牵着手,背景是彩虹和太阳,他在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哥哥和唿唿。
谈圩把这张画贴在记录本的第一页,然后把写满的本子放进一个专门的盒子。
“这是第一本,”他对祁唿说,“以后还会有第二本、第三本……直到唿唿长大。”
“那要多少本啊?”祁唿问。
“很多很多本。”谈圩说,“多到要用一个大箱子来装。”
祁唿想象着那个画面,咯咯笑起来。
窗外,秋意渐浓,梧桐叶落了一地,但屋内的灯光温暖,孩子的笑声清脆。
成长是一场漫长的旅程,但有人陪伴,有人记录,有人珍惜每一个微小的进步,这条路就会变得充满惊喜和期待。
谈圩看着祁唿专注画画的侧脸,心里默默许下承诺:
无论需要多少本记录本,无论要记录多少年,他都会一直记下去。
因为祁唿的每一个成长瞬间,都值得被郑重对待,被小心收藏。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特权——见证并参与一个生命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