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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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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咖啡店里。
“找他过往所有的污点？”谢迟晟不信任的目光扫过对面的沈贡良。
“嗯哼。”沈贡良抿了口黑咖啡，眉头一皱，显然被苦到了。
一块方糖被投入杯中。他拿起小勺轻轻搅动，很快形成一个漩涡，将方糖彻底吞噬。
谢迟晟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单凭你看到的那些，”沈贡良放下勺子，抬眼，“能有几成把握，请他进去喝几天茶？”
谢迟晟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废话。”
沈贡良笑了笑，没再说话。然后，曾广霞的电话就来了。
*
*
天气阴沉，酝酿着一场雨。周六的冰箱空荡得令人沉默。
“谢见明，去超市。”
“好，哥。”
窗外，雨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没过多久，便从无形到有形。谢迟晟眉头一蹙。
“谢见明，把门窗关上。”
“好。”
街上撑起不同颜色的伞，街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晕开，映在漆黑的眸子里，有种不真实的鲜艳。雨点砸在伞面上，形成白噪音。
超市灯火通明，干燥的环境与外面阴湿的天气完全不同。谢迟晟提着购物篮，谢见明安静地跟在半步之后，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会挑蔬菜吗？”
谢见明摇摇头。他以前买蔬菜都是靠感觉，而现在想学习他哥是怎么挑的。
“菠菜，叶片颜色深，根茎粗，根部为紫红色。”
“山药，选粗的，这是菜山药。”
“番茄，起沙点，圆润的。”
“好。”
谢迟晟看了他一眼，让开半步：“挑吧。”
谢见明没有犹豫，学着谢迟晟的样子，认真挑起蔬果。
袋子渐渐透出淡淡的红色。谢迟晟从中拿起一颗谢见明挑的番茄。
完全符合。
他点点头，给袋子打了个结，放进购物篮。
*
结账时，队伍有些长，他们排在队伍的末尾。谢迟晟站在前面，谢见明提着购物篮站在他侧后方。
前面一对情侣在低声说笑，声音不大，却像砂纸一样摩擦着这片沉默的空气。
谢迟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能让谢见明听清：“曾老师打电话来了。”
谢见明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嗯。”
“她说你最近，有点太依赖我了。”谢迟晟的语气平铺直叙，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注意点。”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是划下新的界限。
谢见明沉默了很久，久到谢迟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更轻的：“……知道了。”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闷。
“谢迟晟小弟弟！”
谢迟晟回头，看见一个陌生女士正朝这边挥手。
陈颖然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你摘了口罩原来这么帅呀。”说着，她伸出手，想捏捏谢见明的脸。
谢见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正好撞到谢迟晟身上。
几乎同时，谢迟晟周身那股疏离感瞬间褪去，换上了之前屏幕里的那种恰到好处的，温煦轻松的神情。
“你朋友吗，小谢？”他自然地揉了揉谢见明的头发。
“……同事。”
“这位是你哥哥？”陈颖然眨了眨眼。
“嗯。”
“你好，我叫陈颖然，是谢迟晟的同事。”她热情地笑着。
谢迟晟眉眼弯起，伸出手：“幸会，谢谢你照顾小谢。”
陈颖然赶紧把手在衣角上擦了擦，回握住：“没、没有啦，小谢特别独立，特别酷！”
“没给你们添麻烦就好。”
陈颖然摆摆手，又寒暄了两句，才抱着自己的购物袋离开。
走出超市，雨势未减。收银机的滴滴声、人群的低语，忽然都变得很远。谢见明主动提起那个更重的购物袋。
雨幕将世界隔绝成模糊的背景。
“谢迟晟小弟弟！” 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声。陈颖然小跑过来，伞沿扬起一串水珠，“你还没加我微信呢。”
“我……”谢见明哑然。
“抱歉，”谢迟晟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谢见明挡在身后，脸上已重新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我们小谢不怎么用电子产品。您先加我吧，晚点我让他加您。”
陈颖然看着眼前这张冷俊又亲和的脸，脸微微一红，支支吾吾：“会不会太麻烦……其实小谢什么时候加也行……”
“不麻烦。”谢迟晟笑得更真诚了些，掏出手机，“有个联系方式，万一店里有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不是吗？”
“是、是是……”陈颖然忙不迭地扫码，发送好友申请。
通过验证的瞬间，她松了口气，又道了两声谢，才转身离开。
谢迟晟脸上的笑容，在陈颖然转身的刹那便消失殆尽。
他收起手机，没有看谢见明，只迈步走进雨里。
楼道的声控灯亮起，谢迟晟在家门口停下，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外面雨下得更大了。家里暗得发黑。
“我去洗澡。”谢迟晟丢下这句话。
谢见明把东西放好，雨伞收拢，沥干。
屋外的雨声渐渐急了，敲打着窗户，像无数细密的叩问。
谢迟晟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看见谢见明正在把超市买回来的山药削皮，动作生疏却认真。
他看了一会，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浴室的水汽：“山药粘液沾手上会痒。用醋搓。”
谢见明动作一顿，低声应了句：“嗯。”
“啪”的一声，暖光灯瞬间充满客厅。谢迟晟坐在沙发上，给一台老旧的手机插上充电线。
屏幕艰难亮起，开机动画缓慢得像在度过一个世纪。
良久，他终于把手机递过去：“没有卡，很卡。账号绑好了，其他随便你。”
谢见明接过。屏幕微光照亮他低垂的眉眼。
手机被清理得近乎空白，只剩下一个微信，和一些无法卸载的系统软件。
微信聊天界面，只有一个好友。
“嗯。”
【个人名片：南山无梅落】
“你那个同事。”谢迟晟把陈颖然的微信号推过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