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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苦肉计 ...

  •   回程的路上下起了小雨,邵言在后座盯着响动的手机无动于衷,大约十几秒后又恢复安静,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

      “邵哥,真的不用接吗?我们这样遮遮掩掩,万一原小姐因此起疑……”在下一次铃声响起前,周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邵言将手机丢到一边,语气不悦:“谁遮遮掩掩了?原静声不是那么好应付的,我们否认得太快,她同样会怀疑。”

      “邵哥……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原小姐了?”

      “周政,再多废话,就滚下车。”

      “咳……”周政立马住了嘴。

      “不要真的把她当成我们的盟友,和原氏相关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邵言漫不经心地抽出小刀,看了眼窗后尾随了一路的车,“在此之前,得先把碍事的东西处理掉。”

      周政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是,阿野会在下个路口和我们汇合。”

      ……

      另一边的原静声,早在庭审结束后,便在林郁野的护送下回到了林间别墅。

      虽然说一审打了漂亮的一仗,但原氏的反击必定万分猛烈,她深知艰难的还在后头。除此之外,还有件额外的事,让她很是在意。

      原静声摘下帽子,看向镜中自己的脸,回想起在潘品晟那偶然瞧见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生得明眸皓齿,一对盈润的杏眼仿佛会说话,乍一看去,五官和自己竟有三四分相似。

      直觉告诉她,这个陌生女人也许和她有着某种联系。

      原静声坐在床边,换上居家的衣服,开始整理思绪。

      早些年的原家称得上是人丁兴盛,但她出生在父亲接手原氏后,那时原老爷子行将就木,旁系的族亲也有不少因病早逝,到她这一辈已如同残叶凋枝。逢年过节时,偌大的庄园多少显得有些冷清。

      而在她日渐模糊的印象中,幼时曾短暂出现过一位原家的女性长辈,身份背景统统不知,唯有那双眼睛让她记忆深刻。

      但没过多久,那位女性长辈去世了,葬礼办得极其简便。庄园后山落了大雪,汉白玉雕刻的墓碑前,除了他们一家,再无旁人。

      父亲说,她是愧及膏肓。

      等稍微长大些,她才慢慢理解那双眼睛中透着什么。

      思及至此,原静声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手机通讯录中唯一的联系人,拨出电话。

      邵言一定知道什么。

      否则他不会临时改变计划,绕过潘品晟直接去找潘鼎铭。

      但原静声守在房间里,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全都是无人接听。她推开房门,试探地问了一声:“阿野,你还在吗?”

      林间别墅的大门紧闭着,无人回应。

      原静声走下楼,再次按下通话键,电话那头始终无法接通。当她的视线在经过楼梯口时,脚步不可控地停了一瞬。

      楼梯口有道暗门通往地下室,是邵言处理重要事务的地方,在刚住进别墅的那几天,她悄悄尝试过很多方法试图打开,但都无功而返,再之后邵言便住回了别墅,这件事也就搁置了。

      她裹了件薄外套,从落地窗往外巡视了一圈,确定别墅内没有人,松了口气。

      这是个好机会。

      深色暗门和楼道的墙体几乎是严丝合缝,只有靠近时能隐约瞧见一丝异样。但无论是墙上的挂画还是柜中的摆件,她在四周把能触摸到的几乎全尝试了一遍,那道门始终毫无反应。

      一阵白忙活后,她无奈地靠在墙边,歇了口气。她十分肯定,门的开关就在附近,但邵言那样的人会设在什么地方?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看向一片洁白天花板。这片区域,顶上唯一的装饰物便是楼梯口的小吊灯,这是连接客厅与楼道走廊的地方,楼梯口的灯却从来没有开过。

      原静声朝上比了比高度,踮起脚,迟疑地伸出手,往灯罩里摸索去。如她所想,里面藏着一个小按钮。

      她没有犹豫,按下开关。机关转动的声音从墙后传来,暗门开启,通往地下室的通道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邵言的“秘密基地”。她下意识后退几步,靠紧墙边,打开手机摄像头往里头探了一眼。

      转角台阶下是另一道金属材质的门,开关处设了密码,通道尽头的监控闪着红点。她只思考了一秒,便果断将手机往里面一丢,随后深呼一口气,弯下身子,从台阶下摔去。

      这一摔十分实在,坚硬的台阶快要将她的骨头撞散架。她忍住身上的疼痛,尽可能自然地忽略顶上的监控,借着寻找手机的间隙,余光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门锁的装置是密码盘和一个指纹识别器,通道内除了密密麻麻的线路再无其他。分析完周边情况后,她捡起手机,再次故作慌张地在四周看了一圈,很快离开了通道,回到楼梯口找到那顶吊灯,将暗门彻底关闭。

      做完这一切,原静声坐在客厅沙发上,心跳如雷。

      她和邵言说是盟友,实际她也不过是一颗由他摆布的棋子罢了,如若用得不顺手,甚至有被当作弃子的风险。对于邵言的计划她几乎是一无所知,只能从有限的信息中尽力推断,稍有不慎还可能将整个原氏都赔进去。

      她已经受够了这种举步维艰状况,但要想掌握回主动权,除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更要把邵言这个人从里到外了解透彻才是。

      她看向楼梯口那道恢复如初的墙,微微皱眉。今天能发现暗道属实是意外之喜,如果邵言未察觉异常,那是再好不过。要是他从监控中看到了她,凭刚才的演绎,她至少也能辩解一二。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静声揉了揉在台阶上磕青的手臂,再望向窗外,日色渐沉,邵言却还没有回来。她低下头,看向手机上一长串无法拨通的电话记录,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位于林间深处的房子此刻一片寂静,在日光褪去的时候,显得尤为可怖。

      砰。

      不远处传来一阵声响,打破了这份寂静。

      一辆车从小路上冲出,停在门口。发动机还来不及熄火,原静声便看见两个人互相支撑着从车里走出来,窗外飘着细雨,其中一人的衣服红了一片,令人心惊。

      再定睛一看,衣服红了一片的是邵言,他痛苦地捂着肩膀,状况瞧着非常不好。周政吃力搀扶着邵言往屋内走来,却在快靠近门口的时候体力不支,直直摔倒在地。

      “邵言……”她愣住了,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邵言怎么会突然受伤?原静声没时间多想,起身冲出门外。

      也许是窗子隔绝了大半声音,外头的雨比预想的大许多,细碎的雨滴打在她的脸上,一时有些睁不开眼睛。

      “原小姐!”周政像是见到了救星,努力抬起手,“请你帮帮邵哥,他的情况很糟糕。”

      原静声胡乱擦掉脸上的水珠,咬咬牙,往邵言所在的地方跑去。邵言整个人倒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血红。

      “阿政,发生什么了?”她还没有见过邵言这般狼狈的模样。

      “我……我也不知道,回程的路上突然有车朝我们撞过来,对面来了十几个人,都是下的死手,邵哥再怎么能打,也不能赤手空拳对付这么多人啊。”周政语气逐渐焦急,“邵哥不愿意去医院,我只能带他回林间别墅。原小姐,拜托你……”

      “先进屋内!”

      三月,乍暖还寒。

      邵言脱了上衣,虚弱地靠在沙发上,上半身裸露在外头,虽然已经简单擦拭过一遍,肩膀处仍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流出。

      “喂,邵言?”原静声坐在边上,半闭着眼,用衣服紧紧按住出血口,声音颤抖,“你、你还醒着吗?”

      他只是靠在那,没有任何反应。

      “血止不住的话你会死的,现在需要处理伤口……真的不用去医院吗?”沙发很快被血染红了一块,她没见过这般阵仗。

      邵言一听见医院俩字,如同起了应激反应,皱紧眉头,一只大手直接盖住她的脑袋。

      “好好好,不去医院。”她被压低了脑袋,只得蹲下身,从另一边起来,手脚并用压住他的身体,“我说你都这样了,就别乱动了!”

      邵言立马就不动了。

      她低头看着异常听话的邵言,有些怀疑他到底是否醒着,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些过于亲密,立马又松开手,站得离他远了些。

      肩膀的血很快将那件衣服也染红了一大片,原静声吸了口气,再次靠近邵言,小声问道:“男女有别,事先说好,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如果你不愿意,就睁开眼睛,自己处理伤口,行不行?”

      邵言紧闭双眼,闷哼一声,朝她身上倒去,身上那股滚烫的气息瞬间入侵,快要将她一同灼烧。

      “喂!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原静声躲闪不及,只能硬着头皮接住他,再努力将他推回去。等她的双手不小心摸到他的背部时,能感觉到极其粗糙的触感,她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看去,一时怔然。

      对于邵言这种常年混迹锡城的人,原静声能想到他身上伤口不少,但亲眼看见还是惊心怵目。

      他手上长满了厚茧,手臂有不少陈旧的勒痕,从上往下每一块皮肤都是凹凸不平,原本偏白的肤色盖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褐色痕迹,胸口和腰间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疤,或深或浅,交错纵横,和那张年轻俊秀的脸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她看着陷入昏迷的邵言,思绪复杂。

      即使知道面前的人是在利用自己,也许某一天他们会针锋相对,她还是短暂地,任由自己的心,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

      短短数月,她的身上同样新添了好几道伤口,她知道这很痛。受伤的时候很痛,伤口即将愈合的时候再次裂开也痛,这是无法习惯的疼痛,也许这些伤疤会伴随他们一辈子。

      原静声不忍地移开视线,刚想叫周政帮把手,却发现周政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只剩一个敞开的药箱放在茶几上。

      药箱里装备齐全,各种类型的药都有,她照着网上查找的教程,认真挑选了一些消毒伤口的药水,重重叹了口气。

      “说真的,我从来没有给人处理过伤口,就是自己也没受过什么伤,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要是害怕,就睁开眼自己动手,好不好?”她再次问道。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邵言的眼睛微微动了动,但也只是一小会。

      原静声没能捕捉到这一会,见他彻底没了反应,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放心地说道:“既然你不怕,那我就动手了,出问题了记得找周政,是他临阵脱逃,可别赖上我。”

      话音落下,她便拿出一瓶碘伏往他的伤口上倒去。

      “嘶……”伤口接触到碘伏开始泛白,邵言眉头微皱,眼睛却始终闭着。

      原静声用酒精棉布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按了几下,碘伏很快被棉布吸干,于是她又拿起旁边一瓶生理盐水准备往上倒。小半瓶生理盐水顺着伤口流下,从胸口一路到腰间,血还没有止住的迹象,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一时想不出下一步该怎么做。

      邵言突然睁开眼睛:“原静声,你想疼死我吗?”

      她还没回过神,被他盯得发憷,手一抖,倒得更多了。

      “你……不会是在伺机报复吧?”邵言面露不悦,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至自己身前。

      她被迫靠近,身子几乎贴到了他的胸前,另一只手手死死撑在沙发背上,只能勉强站立。两人以一种极暧昧的姿势保持着,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冤枉。”她垂下眼帘,只吐出这两个字。

      “大小姐,你未免太缺乏常识了。你见过谁是这么上药的?”邵言忍无可忍。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而且,你为什么不去医院,或者叫其他人处理?你不是有一堆小弟吗?”她气道,一想到刚才对他真心实意的担忧,话中难免有些委屈,“干嘛偏偏要我来做,我明明是好心帮忙!”

      邵言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过了许久,甩开她的手,冷冷回道:“等我处理完伤口,你帮我包扎。”

      “我不要……”原静声揉了揉手腕,不情不愿地开口,在收到邵言的一记眼刀后,立马改口,“我……不和病人计较。”

      她坐在沙发另一边,看着邵言熟练地清洗伤口,上药。

      已是傍晚,天色渐暗,邵言放下最后一瓶药,开口道:“你去开灯。”

      原静声一个激灵,下意识看了眼楼梯口的吊灯,立马收回视线,一路小跑打开客厅的顶灯。开完灯后,她就傻愣愣地留在原地,问道:“还有什么吩咐?”

      “过来,帮我包扎。”

      她生疏地拿起纱布,穿过他的手臂,在肩膀处绕了几圈:“是,是这样吗?”

      “凑合吧。”邵言没有给她半点面子。

      “那我先回房间了……”

      “嗯。”

      原静声小步离开,在经过楼梯口时,又转过头,面上略带歉意,小声道:“对不起,弄疼你了。”

      邵言微微一愣,随后不耐烦地回道:“算不上疼。”

      ……

      晚上六点,一辆黑色越野停入地下车库。

      “邵哥。”林郁野从电梯里走出来,脱掉口罩,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辛苦了,阿野。”

      “你的伤……”林郁野看着地上被染红的衣服,罕见地有些犹豫,“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邵言无所谓道:“只是血流得多点,看着吓人罢了。”

      林郁野走到沙发边上,不解道:“我不明白,对原静声有用苦肉计的必要吗?”

      “对她这种自以为是的大小姐,偶尔服个软反而更好拿捏。”邵言没有过多解释,“况且,她比我想象的有用。”

      “你心里有主意就行。”林郁野看向二楼掩上的门,眼中复杂。

      邵言低头看着身上被绑成歪七扭八的蝴蝶结绷带,莫名露出了一个笑。

      “至于她试图闯入地下室的事,我暂且不追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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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暂缓……会先专心打磨后面的剧情。感谢点击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