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晋江文学城

水仙，你好。
我?啊，我是一个已经决定放弃自己的人生，逃避未来的人。这样的，或许也没有什么资格拥有光明的我，在读完文字时，却忍不住流泪，如果，如果早点相遇就好了。
?我在十月一日出生，迎着父母的喜悦。在六岁前，我都生活在名为爱的世界，无论是老师同学，父母长辈，街坊邻居都给予了我足够的爱意，毫不客气地说，那是的我一直是所有人眼中别人家的孩子，但时间总会在增添一些东西的时候也抹去一些东西，就连“爱意”也无法避免。到底是什么时候破碎，我早已无法探究，只记得偶然一次，我看到了父亲对母亲施加的暴行，虽然害怕，但我依然跑过去用自己小小的手护住自己的母亲，而父亲开始也会停下自己的手。再后来很快，我也承受着一次次的暴力，世界开始一点点破碎，父亲变得可怕，他酗酒赌博花心，而母亲也变了，她将自己关在小黑屋子里哭泣，她紧紧拥抱着年幼的我要我承诺去杀了那些女人，最后的最后，她选择抛下我企图跳河使父亲回心转意。看着父亲真的跳下去救人，又在暴怒之下将母亲的头一次次按在水里，讥讽她就想凭这个威胁……很长一段时间，那副场景成为我噩梦中的常客。我无数次庆幸，幸好她被救了上来，又无数次埋怨地想为什么她不死得干脆利落些呢？
这就是我的六岁，我生命的转折开始，无论怎么挽回都好像在抓着一把沙，只能无助地看着它流逝。
之后关于我的父母……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父亲变成一年仅回两三次家的“浪子”，又是凶猛残暴的野兽，他无法任何人反驳他的话，拒绝他的指令，只有母亲始终觉得父亲是爱着她的，不肯放手却又心生怨恨，于是将怨恨通通发泄在了我身上，即使是再炎热的夏天，我也不敢穿短袖短裤，因为害怕被发现身上的青青紫紫。我以为，一切都是我的原因，是我不够努力，没有达到他们的期望，才会让他们的感情出现破裂，于是我只有再努力，再努力。可是，好难啊……父亲说不是第一就跟倒数第一没有任何区别，我努力学习，可怎么考也只有第二的水平，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可不同的领域总有比我优秀的人，好不容易成为学校上下都认识的明星，还登上了电视台的节目……一节生理课，将我推下深渊，那时的我，11岁左右。
七岁那年，母亲生下第二个女儿，爷爷奶奶嫌弃母亲怀不出男胎，街坊邻居也因之前发生的事默默远离我们一家，我开始感到惶恐不安。在这时，姑姑带着她的丈夫来到我家附近，成为邻居，和父母合作做生意。姑父是个常年带笑的人，说话语气温和，大家也都夸他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宁愿抛弃上海的繁荣也要跟着妻子来到这个小村庄里。年幼的我很喜爱他，从他身上我感知到了遗失的关怀与爱。但成年的我们都知道一个简单的道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些温柔的安慰、甜蜜的糖果、梦幻的动画片……一切都需要有其价值的东西去相抵，而幼时的我能有什么对姑父而言有价值的东西呢？是啊，这具年轻鲜活的□□。虽然很疼，但是也会有奖励，就像他所说，这一切都只是个游戏。恰好母亲因为父亲一个电话奔往外地，留我一人在他们家，于是日日夜夜，早上晚上，这样的生活一去就是几年。
11岁，14岁，18岁。我从知晓身上发生的事情后挣扎了三年四次，每次挣扎的原因相同又不同，对象倒是五花八门。第一次，我向当时身边除姑父姑姑外最近的爷爷奶奶求助，告诉他们姑父对我做了什么事，记忆模模糊糊，到最后只记得爷爷奶奶坐在高堂上，姑父站在他们身边，而自己跪在地上，无论怎么倔强地强调自己没有撒谎，可无人相信孩童的言语，反倒是自己获得了满身伤痕。第二次也是为自己，向唯一信赖的母亲求救，母亲，母亲，能不能救救我，救救你的骨肉啊！母亲只是沉默地听我述说着，只在挂断电话的前一秒开了口：这只是小事，你只要自己变得足够优秀，就不会在意这些了。当你的亲人都不在意你，甚至在知晓的情况下还主动推你一把时，应该会是什么心情？我只觉得那时的我在得知自己依旧住在姑父家，还需要每天早上到姑父办公室给他送餐时，整个世界没有了光。
我放弃了自己，重新露出了笑容，熟练地撒娇，明明感觉手，口，下……整个身体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却还是让它们变得更脏，我不仅想活下去，还想活得好，父母不会为我付出除学费任何的钱，我要生活，要买学习资料，要有钱逃离，我需要钱，需要这颗有毒的糖果，于是，我出卖了自己。即使是录下视频又怎样，即使每次只有十几块又如何
我可以的。
我真的可以吗？
初中，我离开了广东，却不是靠自己的力量。我凭借自己那一股不服输的勇气考上了广东一所知名的中校，却抵不过父亲强制要求我去到重庆读书。只因他说，重庆才是我的家乡。于是我读上了重庆一所普通中学。我结束，苦难了吗？并没有。来自母亲的打骂和先前的遭遇让我变得沉默内敛，来自父亲的不容违背的命令，我必须去争夺班长之位，童时的光芒打下的优异成就让我得以成功，但也因此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闯入女生群体，得罪了女生团体的领头人。自此，无论什么活动，什么话题都与我无关，因为不会有任何人来找我交谈，而我也早已因为早年经历变得不善交谈，跟不上节奏，恐惧男性，自我厌恶，总之就是毛病一大堆。特别是在后来，我在烧得魂志不清中伸手碰了母亲为父亲煲的冰糖雪梨汤的高压锅，手被烫伤，又碍于父亲的命令，不用水淋，不去医院，只能忍耐疼痛，在生生忍了三天后，我的整个左手毁容了。同学们更肆意地嘲讽我，在黑板上写骂我的话，找老师反映也只得到了苍蝇不叮无缝蛋，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回复，想想也理所当然的吧，毕竟是如此糟糕的我。啊，如果，我没来这个学校会不会更好呢，偶尔我也会这么想。
话题扯远了，我第三次挣扎，是初二的年纪。却不再是为自己，我早放弃对自己的救赎，那次，是为我的妹妹。我来到重庆后，因为担心尚在广东的年幼妹妹，于是强烈要求或者说恳请母亲或者父亲到那边去照顾她，当然，真实目的大家也都清楚，母亲去了。我偶尔会跟她通电话，她说妹妹生活得很好，她也跟姑姑提醒过这件事，叫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现在想，那时的自己为什么不再深挖一下呢，为什么会那么信任一个有过前科的母亲，不会抛弃第二个女儿呢？可能是我还心有妄想吧。母亲在我初二的时候回来，表现得一切正常。直到一个早上，母亲难得心情好，拉我一起去买菜，在买菜回来的途中，我至今都忘不了，心怀怨恨，难以原谅，她笑吟吟地，语调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好事，但口中的内容却让我浑身发冷。她说，她相信我的话，因为她亲眼看到姑父将我那年幼的妹妹压在椅子上，掀开她的裙子。我感觉自己出乎意料地冷静询问，那当时的你做了什么。母亲也愣住了，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之后我在妹妹那里得到了答案，当时的母亲选择默默离开并关好了门。我与母亲大吵了一架，可笑的是她愤怒委屈的申辩，为了帮我们瞒下这件事，她甚至忍受了这些年姑姑怀疑她与姑父有染。除此之外，我没有什么能做的。我没有手机，一直都没有，就连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用手机与母亲联系，也是用的姑父的，受了他的恩惠。那我还能求助谁呢，我再次把希望放在了老师身上，学识渊博的老师会有教导我的办法吗？我找到班上的女老师，很明显，这是一步差到不行的棋，老师根本就没当回事，她说现在这个社会谁还重清白啊，别太当回事。我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高中后，我时隔多年再一次交上了朋友，永远忘不了开学那天她走到我桌旁笑脸盈盈地问我要不要做朋友，那一下子破开了我的心防，我带着小心翼翼近乎讨好地维持着这段友谊，也在有人犹豫地告诉我，知不知道她一直在背后说我坏话偷拿我东西时，带着不敢置信去质问，最后我被推下楼梯时才懵懂地明白，无论是亲情，爱情，师生情，友情……好像都是我无法企及的东西。
18岁生日那天，晚上十点左右，再一次被打的我不管不顾地跑出家门，外面已经黑了，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行人很少，我不知道该前往何方，茫然地在街道上转，转来转去转到了学校，就好像是命运在指引，值班的保安居然都没有发现我进了校园，我先进了自己的班级，空空荡荡坐在自己座位上，又拿出纸笔写下遗书两个字，却盯着它看了十几分钟也没有落下一个字。我盲生死亡的念头，或许早已隐藏许久。我开了窗，整个身子伸向外面，追求自由与安宁的心从未如此猛烈冷静，在某一刻我停下来动作，直到警方找来。为什么停？因为啊，因为，我不能给学校带来麻烦啊，不能给其他人带来麻烦，我应该在某一个角落静悄悄地死去，我不能。警车上母亲抱着恶心想吐的我，她哭着骂我吓死她了，也在警察询问我时警惕地盯着我。我恶心想吐，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怀着试探，我对对方说，救救我，不然我回家会被打死的。对方絮絮叨叨地说要我谅解父母的辛苦，他们在外工作难免会有压力；要我谅解警察的辛苦，他这么晚还要加班去寻找一个任性的我；如果我学会谅解，那么以后我工作的时候也会得到别人的谅解……
今年的我19岁，对未来也没有什么期待。我在梦中死亡，在醒来后哭泣。医生说，我病了，我知道，但我不想治。如果问我还有什么期待的事情，那就是希望有一天天灾人祸能降临在我身上，让我顺其自然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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